这几年,石坚潜心闭关,极少露面,除非茅山有大事发生。可近来山上风平浪静,毫无动静。直到地下势力放出组建猎尸小队的消息,石坚才终于动身离山。
马向来长居茅山。
直到石坚见他举止散漫、行事毛躁,实在看不过眼,才当众点了几句。
与苏荃对马那份温和的关切不同,石坚不只是授业,更常当众敲打他,让他难堪。久而久之,马再难忍耐,一咬牙卷铺盖下了山。
石坚修为深厚,在茅山地位尊崇,旁人纵有不平,也不敢替马开口。
再说马马迪,和同辈师兄弟也素来疏远。
等手头积蓄花得一干二净,他才真正犯起愁来,生计没了着落,只好硬着头皮带上两个徒弟。他压根没琢磨过靠什么糊口,为保颜面,最终提笔给苏荃写了封信。
不料偶然听说猎尸这行利润丰厚,当即拍板,转行干起了这一行。
苏荃听完,略略垂眸,语气平和:“顺道问一句,这次追尸,你打算往哪儿去?”
“我哪知道?师父指哪儿,我们就奔哪儿。”阿浩耸耸肩。比起纯靠力气吃饭的活计,马马迪这条道上,倒还留着几分赚头。
临别前,师父特意嘱咐他回来引苏荃回座:“咱们多年未见,一起下去坐坐吧。”苏荃笑着说道。
“哎哟,哎哟!”阿强乐呵呵应着,“苏荃师兄待我们两个师弟,还是这么亲厚。”顿了顿,又有点蔫头耷脑地嘀咕:“就不知两位师兄……准备好了没。”
苏荃淡然道:“信得过我叔父,他会交代清楚的。”虽常拌嘴,但彼此情分不薄。
至于苏荃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可单看遗言所托,马马迪必会追随到底。
一提“山”字,马马迪脸上顿时浮起阿浩的身影。阿浩还想搪塞,脱口便嚷:“快说!任老爷那具尸,到底出了啥岔子?”
阿浩扑通跪倒在地,眼神发直,只觉浑身发僵。他明白,任家昨夜根本没收到尸的事,已然败露,只得硬着头皮答:“那僵尸……被野兽叼走了。”
马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满脸惊愕。
“是,师父,这事儿确是我失职。”阿浩声音发颤,边说边作势起身,“我给您沏杯茶赔罪……”
马斜眼扫见这个还不安分的徒弟,冷声喝道:“别动!又撒谎?你这小混账。连求神拜佛都带着假意,罢了,把家伙拿来,我倒要看看你怕不怕疼。”
话音刚落,他已转身翻找东西。
阿浩偷偷从怀里摸出护身符,默念咒诀,迅速贴回原处,随即装出慌乱模样哀求:“师父饶命!师父手下留情!”
他暗自庆幸:幸亏来前早有防备,不然这顿打,真躲不过去。
马从身后抽出一根缠着藤条的粗棍,一手握棍,一手轻敲掌心。听见阿浩讨饶,冷笑一声:“怕疼?那还不快说实话!”
阿浩忙不迭点头。
“怕就趁早招!”马几步上前,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记重击。
他本以为双层咒法护体,能卸掉几分力道,谁知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脑袋嗡嗡作响,疼得眼前发黑。
心里顿时犯嘀咕:莫非最近练得松懈了?双咒竟没起效?
“师父,千真万确!我醒过来时,尸已经不见了!”阿浩抬眼,语气诚恳。这一回,确实没撒谎,伏击得手后他昏过去,僵尸也掉进了陷阱。
第二天清晨睁眼,尸却踪影全无。
他只是谎报了“尸已送达”这一节。
马马迪听得直摇头,即便僵尸真掉进猎人挖的坑里,又怎会被野兽拖走吃尽?
再者,若野兽也陷在坑中,岂能爬上来啃尸?
据阿浩所说,次日洞中空空如也,显然排除了被野兽叼走的可能;就算猎人后来到场,也没把尸带走!
第一次追尸的马马迪压根不知道,还有一伙外国人专盯这类尸,偷回去做研究。
“快讲!是不是还在瞒我?”
阿浩被打得意识模糊,剧痛瞬间涌上,脸都扭曲了。那一刻他彻底确认:自己念的咒,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接连几棍下来,阿浩再也扛不住,跳起来四下乱窜,可无论躲到哪儿,最后都被按住打得动弹不得。
“信我!尸真是被人偷了!”他缩在墙角,喘着粗气喊。
马盯着他看了片刻,神色稍缓,似乎信了几分。他往桌上一坐,沉声问:“既然早没了,为何不立刻报信?你还瞒着什么?尸一旦被外行人触碰,随时可能异变!”
话音未落,他忽地想起苏荃先前提过的事,任家镇那具尸。
可细想又不对劲:侄子描述的尸,身高半英尺,躯体僵硬如铁。虽听来有些离谱,但若属实,这尸绝非寻常,力量恐怕极强。他眉头紧锁,显然已在推演。
正想着,他一脚踹向桌腿,震得碗碟叮当乱响。
“师父,这事儿……真有这么严重?”阿浩小跑着凑近,站到马身侧。
“我当初怎么教你的?钻研这么多年,连一具尸都稳不住?如今闹出这么大纰漏,你还有脸在这儿装无辜?”马暴喝出声,声如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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