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师傅,您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庞三一见金道现身,立刻迎上来喊道。他素来爱读书,此刻声音却发着颤。
刚进门,苏荃便瞧见堂屋中央停着一具白布裹覆的尸身,四个少年跪在四周,额头抵地,肩膀不住抽动。
待向庞三和苏荃西问过安,几人便把昨夜之事一一道来。
苏荃听闻沙班大师终究没能幸免,心头微沉,却并未悲恸难抑,毕竟二人不过数面之缘,谈不上深交厚谊,只是略感愕然罢了。
他唯一挂心的是:这具尸体,会不会也像从前那样,阴气反噬,蜕变成半阴半阳的诡物?
念头一闪,他便打定主意:先静观其变,再作打算。
整宿未合眼的金道,此时正忙着操办丧仪,正要把沙班大师的遗体安置进棺木。
可那四个少年死活不肯火化师父,金道只得另寻他法,先以镇尸符压住尸气,防止尸变,再将遗体运回故里下葬;之后还得寻一处风水上佳的吉壤,借地脉阳气驱散尸身上残留的尸毒。
就像当年的老莱茵河畔,苏荃也曾勘定过一处新茔,能化尽尸毒,可那位老人临终前执意不肯入土,加上外力干扰,竟破棺而出,重堕阴途。
金道这一日,忙得脚不沾地。
苏荃则在亦庄寻了个清净角落坐下,默默清点此番所得……
昨夜,十七具铁尸共凝炼能量点二万七千一百三十三;另从银甲尸身上破甲取精,得九千七百三十四点;再加上此前南县村一役(小红的女鬼堂妹吴乃妮家中,遭黑衣斩首师炼尸所留)的积蓄。
功法:上清大洞真经·第一层
符箓:镇身符(蓝)、驱鬼符(蓝)
能量值:五万二千四百四十六
兵刃:哭天剑、杨朱剑、尹朱剑、火焰弓、桃木百年剑、金钱剑
苏荃的能量值已突破五万大关,距离下一轮境界跃升,尚余约七万点之数。
届时,他将结成元婴,御风而行,元神离体,游走于阴阳两界之间,成为道门中真正名副其实的天师。
他踱步走近灵堂,正见金道一手按着棺盖,正与四个少年低声交代着什么。
西瓜皮、小虎等人一见金道动作,顿时嚎啕失声,眼泪里混着对师父辞世的痛彻心扉,也含着对未来的茫然无措。
师父走了,四个孤儿,往后靠谁?
今早,安保队的人上门通报,说他们的主人已在队中身亡。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们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
苏荃走上前,帮金道轻轻合上棺盖,又见他在棺木四角暗设机关。
“爷爷,您怎么还在棺上设禁制?”他转向一身素白的金甜甜问道。
“主人被僵尸咬过,我怕尸气翻涌,身子会变。”金道解释道。
四个少年一听“僵尸咬死”,哭声戛然而止,齐齐抬头,眼神空茫,仿佛刚想起昨夜那些狰狞面孔。
金甜甜望了望爷爷,又看看地上四个哭肿了眼的孩子,轻声道:“爷爷,他们好可怜。”
“你想让他们留下?”金道问。
目光扫过四张稚嫩又惶然的脸,他又忍不住思量:这四个孩子,年纪与甜甜相仿,若能陪在她身边……
况且,彼此年岁相当,或许真能玩到一块儿去。
见金甜甜用力点头,金道略一沉吟,便爽快应下:“行,家里多添四副碗筷便是。”
金甜甜立刻转身,对着四个仍跪在地上的少年绽开笑脸:“爷爷答应啦!今早天刚亮,我就看见你们跪在门外,哭着说师父没了,现在也没地方去了。”
“我看你们怪可怜的,就把门打开了。”
与此同时,庞三也被请来协助移运沙班大师的遗体,毕竟,这也是个讲公道的村子。
所以苏荃等人归来时,才撞见那一幕。
四个少年听说金道人要见自己,当下哪还顾得上昨夜惊魂?谁还记得,刚才有多少只腐烂的手正朝自己扑来?
这时,一声清越的呼喝忽自院外传来:“发圣来了!”
人未至,声已到。
庞三,外号沙大师,进门后双膝跪在棺木前,深深一揖。起身时声音哽咽:“沙大师,我先前错怪了你,如今才真正懂得,您这份情义有多厚重。
早该答应让您进城演杂技,从一开始,就该放手让您施展本事。可您却以命相抵,舍小我成大义。这份担当,我庞三由衷敬重!”话音未落,他朝身后一挥手,命手下取来一枚私人授勋的徽章。
他听说西边常以勋章嘉奖勇者,安保队里恰好还备着几枚。庞三亲手将那枚徽章别在棺盖上,动作轻而郑重。
砂岩帮这位当家,在镇上无亲无故,祭拜草草收场。
入夜,庞三又请金道昌与苏荃来到保安队驻地。他压低声音道:“今早有个叫黄道昌的登门报案,说昨夜四岁半的孩子,把他的僵尸给偷走了。”
“黄道昌?”苏荃一愣。
“你认得他?”庞三转头问。
“路上打过照面。”苏荃答完,眉头却骤然一紧,四岁半?她心里猛地一沉,立刻想到那四个总爱凑一块儿、脑袋剃得溜光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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