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宝县外,陕甘大军营寨里,灯火通明如昼。
提督营帐内,烛火摇曳,照射着四周悬挂的盔甲兵器,泛出冷冷的光。
此时,岳钟琪正对着面前的军事沙盘沉思,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似在斟酌着下一步的进军部署。
这时,岳钟璜踏入营帐,轻声唤道:“二哥。”
岳钟琪听到是自家堂弟的声音,头也没抬,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目光仍紧紧锁在军事沙盘上。
岳钟璜见此,缓缓走上前,脚步沉稳却又带着一丝急切。
“二哥,有要事。”
他的语气中透着严肃,打破了营帐内的寂静。
“何事?”
岳钟琪微微抬起头,脸上沉着冷静。
岳钟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将信递过去。
岳钟琪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信中言辞恳切,细数清廷种种弊端,从官场的腐败到对百姓的压榨,无一不指。
信中还劝岳钟琪顺应大势,倒戈相向,一同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言语间充满了对当下局势的洞察和对复汉人河山的渴望。
看完信,岳钟琪沉默了片刻,问道:“钟璜,这封信是谁给你的?”
“这事说来也复杂,情况大概是这样的......”
岳钟璜简单介绍了下是如何拿到的信,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岳钟琪,问他如何看待信上的内容。
岳钟琪对此,没有多考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命令道:“不要再提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为什么要这样做?”
岳钟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不满,紧紧盯着岳钟琪,“二哥,你难道没有看到信中所说的都是事实吗?
“钟璜,要冷静!”
岳钟琪看着激动的堂弟,神色依旧沉稳,压低了声音解释道,“你我如今身处的位置,所担任的官职,决定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关乎重大。”
“你看看现在,叔父、大哥皆在军中任职,三弟、四弟也都授予了功名,你我家中还有妻儿老小,他们的安危都系于我们一身。”
“我们做事,不能仅凭血性意气用事,必须要考虑后果。”
“我们若稍有不慎,做出错误的抉择,那整个家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岳钟璜听完,冷静了许多,但心中的愤懑仍未消散。
“二哥,信上和世人都说咱们是宋武穆王岳飞后裔,而咱们确实就是,当年先祖仁怀天下,为天下苍生,力竭抗金。”
“二哥你说我们现在又该如何做?”
“难道眼睁睁看着百姓在水深火热中挣扎,而我们却无动于衷?”
岳钟琪闻言,陷入了沉思,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过了半晌,他缓缓吐出四个字:“精忠报国!”
岳钟璜听到这句话顿时呆滞当场,他没想到堂兄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他刚想继续说话,岳钟琪却先一步开口。
“钟璜,不在其位不知其难,有些事很难说的明白!”
“我们如今身在清廷为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我们的本分,不能只看眼前的困境,而不顾大局!”
“二哥!”
岳钟璜脸涨得通红,压低地声音死死盯着岳钟琪,“你太迂腐了!”
“太懦弱了!
“你这样岂是大丈夫所为?”
“你好好看看现在天下局势,起义反清之事,无处不在!”
“距离咱们最近的安民军高成,当初可是南阳总兵,人家为了天下百姓,举起了反清大旗。”
“还有在荆楚的护民军杨大帅,手握数十万大军,连败清廷是数十万大军,光八旗就死伤就有数万。”
“还有鲁南的复汉军、晋东南的白莲教,闽浙的天地会,夷州的朱一贵,各地义军纷纷崛起,清廷已经是摇摇欲坠。”
“现在就为了打通关中和中原的要道,近十万大军被安民军牵制在洛邑之地。”
“是,没错,现在巴赛那边已经带兵打到了洛阳城下,可就算赢了这场仗,拿回了洛邑之地,打通了关中和中原的联系,就能如何?”
“还不是照样会损失数万兵力,拉着数万饥民陪葬?”
岳钟璜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军事沙盘,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所以,就算打通了又如何?能解决根本问题吗?”
“百姓还不是依然受苦,挨饿?”
“钟璜,休得胡言!我并非胆小怕事,也并非不顾百姓死活!”
岳钟琪面色凝重,看着岳钟璜,严肃地说道,“起义之事,关乎无数人的生死存亡,不能草率决定。”
“此时清廷虽有诸多弊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岂是那么容易被推翻的?”
“我们若贸然倒戈,不仅不能拯救百姓,反而会让局势更加混乱,到时候受苦的还是百姓。”
“还有你要知道,我虽然为陕西提督,可手里真正能掌控的兵可不多!”
“做事之前,我们要从长计议,不能因一时的冲动而决定!”
“二哥,你这是在为清廷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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