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清河却像被钉在凳子上,心口堵着团乱麻。正发愣,一声“清河”劈开寂静——他猛地抬头,只见李云龙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那瞬间,他心跳差点停摆,仿佛溺水时抓住一根浮木。
李云龙眼神涣散,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这是……哪儿?我怎么……疼得要裂开?”
李清河鼻子一酸,哽着嗓子把话抖出来:“天际阁你替我挡了那一枪,我扛你冲出来的。找了个郎中瞧伤,结果我一合眼,人就没了……等我再睁眼,大夫早走了。”
“走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
李云龙瞳孔骤缩,嘴唇发白。刚睁眼就撞上这记闷棍,脑子嗡嗡作响。
“他留了信……说今天,是最后一口气。想把这辈子没做完的梦,亲手画个句号。”
李云龙闭上眼,喉结剧烈上下,终究没让眼泪掉下来。身子不听使唤,连送老人最后一程都做不到——这比伤口更疼。
他恨自己这双废手,护不住人,救不了命。
沉默良久,李清河抹了把脸:“我去埋他。你躺稳,别动。”
话音未落,人已抄起铁锹往外走。
坟垒得利落,磕头时额头重重砸在新土上。他闭眼低语:求老天开眼,赶走鬼子;求山河太平,再不见家破人亡、饿殍遍野、青苗烂在地里……
起身转身,刚踏出三步,林子边缘晃出几条黑影——鬼祟、迟疑、东张西望。
李清河心头一凛,摸出望远镜扫过去——泽田!那张脸,他恨不得刮下来喂狗!
泽田怎又杀回狼山?李清河眯起眼,手指搭上枪套,可刚一动,李云龙苍白的脸就在眼前晃。他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就蹽——人命关天,其他全是屁话!
他一路狂奔,鞋底拍得地面噼啪响,冲进老屋时喘得像破风箱,连门框都扶不稳。
而此刻的泽田,正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轮卷着枯叶轰向狼山。后座上二十几个残兵蔫头耷脑,他瞥都不瞥一眼,只朝后吼:“滚下车!原地蹲着,谁敢露头,捌陆割你脑袋当球踢!”
引擎咆哮撕裂山林,惊飞鸦群,老鹰盘旋嘶鸣,风里全是焦躁味儿。
泽田享受这掌控感,可今天——他盯着永井那扇黑漆大门,喉结滚了滚,脚悬在油门前迟迟不落。
进去,挨骂;不进,完蛋。
横竖是顿臭骂,不如早挨早利索!
泽田反复掂量了三回,终于一咬牙踹开了永井的房门——缩手缩脚地挤进去,又缩手缩脚地把来意和盘托出。
天边破云见日,阴霾一扫而空,风都带着暖意,连路旁野草都懒洋洋舒展着叶尖,仿佛也在偷笑。
去卧龙岗的车上,泽田翘着二郎腿哼小调,调子跑得没边,却格外上头。副驾上的曰军瞥他一眼,愣住:“泽田官?您今儿抽哪门子风?这笑得……跟捡了金条似的!”
泽田叼着烟没点,听见问话,慢悠悠把烟拿下来,在指间转了半圈,眼尾都扬着光:“刚把永井官‘磨’松口了——人齐了,枪足了,一百箱货?一郎?手到擒来。”
话音未落,他忽然眯起眼,喉结一滚,低笑从齿缝里漏出来,目光钉死在前方:“等这趟干利索……李清河那颗脑袋,怕是也快凉透了。”
司机猛地一抖,后颈汗毛倒竖,心道:疯了吧?这人怕不是被李清河逼成魔怔了!逮着机会就嘶吼着要砍人,永井官咋真敢点头?离谱!
面上却立刻堆出十二分敬仰,腰弯得比鞠躬还诚恳:“泽田官高明啊!永井官向来铁面,连亲信求援都拒之门外,您竟能撬开他的嘴——服!真服!”
泽田斜睨他一眼,嘴角一掀,下巴微抬:“呵,也不看看我是谁。”
车刹进卧龙岗山门时,尘土还没落稳。泽田整了整领口,冷声吐字:“下车。”
曰军一个激灵跳下去,后头车队哗啦啦列队,靴跟磕地齐如鼓点。泽田扫一眼,满意点头:“永井官的人,就是有股子杀气——排场,够硬!”
他大步往前,皮鞋踩得青石板咚咚响。门口守卫一看这阵势,脸都白了,眼神狂甩暗号——旁边那人秒懂,撒腿就往里冲,鞋底几乎冒烟,一头撞进大厅:“老大!泽田那狗东西带大队人马堵门口了!”
狄少杰正端碗喝酒,闻言“啪”地把碗砸桌上,酒液飞溅,他眼一狭,忽而大笑:“哈!这怂货竟敢回来?上次夹着尾巴逃,这次倒学会搬救兵了?让他进来——我倒要瞧瞧,他请来的都是些啥‘名将’!”
底下哄堂大笑,拍桌跺脚。报信的转身就跑,迎面撞上泽田带队踏进大厅——守门的正张着嘴发懵,忽见方才那人趾高气扬踱出来,下巴朝泽田一扬,嗤笑出口:“我们老大赏脸,准你进去——啧,上次跑得比兔子还快,今儿倒是长胆了?带这群歪瓜裂枣,唬谁呢?”
泽田脸上的笑还没散,瞬间冻成铁青色。
旁边那个曰军士兵当场炸毛——从来没见过这么毒的嘴,气得太阳穴直跳,手“唰”地摸向背后步枪,枪栓都快拉响了。
泽田眼疾手快,“啪”一声死死按住他手腕,眼神像刀子剜过去,压着嗓子低吼:
“给我稳住!你忘了咱们是来干啥的?真把场面撕破,一百箱货没捞着,一郎也救不回来——你去跟永井跪着交代?还是我替你磕头?”
那曰军喉咙一滚,硬生生咽下火气,低头认错。
泽田却转头朝那人挤出个笑,嘴角扯得僵硬,话却淬了冰:
“哦?贵寨这待客之道,倒真是‘别具一格’。我们揣着诚意来谈,您这张嘴倒比机关枪还扫得勤——敢问卧龙岗的规矩,是教人怎么当泼妇,还是教人怎么丢祖宗的脸?”
那人一听,非但没跳脚,反倒嗤笑出声,斜眼睨着泽田,满眼鄙夷:
“哟,急了?以为说两句软刀子就能戳我肺管子?我们老大教人,轮不到你这个怂包指手画脚。在卧龙岗,‘教养’俩字早被扔茅坑冲走了——少在这儿念经,有本事,冲我老大面前叭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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