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缩了缩,吭哧半天,才细若蚊呐地补了一句:
“我现在……确实有点弱,用处不大……”
只能窥见天地万物的本源真意……”
天衍话音刚落,抬眼一瞧——眼前这人竟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仿佛当自己是团空气。它当场僵住,魂儿都快飘散了。
它枯坐冥思良久,才猛然想起自己眼下最拿得出手的本事。
“我能替主人寻宝!真的,百试百灵!您可千万别把我扔了啊!”
说到末了,声音都抖了起来,尾音发颤,眼珠子似要滚落下来。
活脱脱一副被遗弃的小兽模样。
李慕本就是故意唬它一唬,没成想还真撬出点实货。
契约早定,他怎会真把它踹开?
就算此刻它像块嚼不出味的鸡肋,半点忙也帮不上,
他也断不会甩手就走——同伴二字,岂是儿戏?
只是这话,他绝不会说出口。
而天衍尚蒙在鼓里,全然不知自己已被套了话。
久等无应,那颗原本流光溢彩的珠子,光晕渐次黯沉,灰扑扑地悬着,像一盏将熄未熄的残灯,透着股心如死灰的倦怠。
李慕无声一叹,心念微动,冷声传音:
“最好别耍花招,否则后果,你自己掂量。”
话音落地,他才缓缓睁眼。
视线刚一抬起,便撞进苏桦灼灼探视的目光里。
“好看?”
他问得淡,眼里却无半分暖意。
苏桦后颈汗毛骤然倒竖,喉结上下一滚,艰难摇头。
“主、主人,您……是不是觉得冷?”
话一出口,他恨不得抽自己耳光——
李慕这等境界,寒暑不侵,哪来的冷?
可言语如箭,射出去便收不回了。
他垂首敛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尊煞神。
李慕本就随口一问,听罢只当耳旁风,起身便朝殿外走去。
满殿之人,无人敢拦,更无人敢问一句去向。
谁有这个胆子?
他径直踏入一处隐秘山洞,抬手布下禁制。
下一瞬,天衍已悄然立于身前——
不过一枚嫩芽,青翠欲滴,与先前掌心所见毫无二致。
李慕眸光微凝,当即明白:此即天衍真形。
他略一眯眼,开口便问:
“但凡含灵气之物,你都能吞?”
天衍早饿得前胸贴后背,闻言猛点头,枝叶都跟着晃。
李慕见它蔫头耷脑的模样,也不再多问,指尖一翻,储物戒中哗啦涌出一堆灵石——
粗略估摸,百万有余。
可就在眨眼之间,那堆灵石轰然崩解,化作满地细粉,簌簌滑落。
李慕怔在原地,脑子一时空白。
一个呼吸,百万灵石,喂得连渣都不剩。
它却还咂着嘴,嚷饿。
李慕咬牙,又取一捧——这次全是中品灵石,数量依旧上百万。
撑得久些,也仅够五六息功夫,便又成齑粉。
他盯着满地灰白,嘴唇微张,竟不知该叹还是该骂。
早知天衍非比寻常,却万万没料到,它竟是个无底洞,吞金嚼玉毫不费力。
养它?简直是在往深渊里填命。
天衍瞥见李慕铁青的脸色,心头一紧,难堪得叶子都蔫了半截。
它虽仍腹中空鸣,却也清楚:再吃下去,怕真要被扫地出门。
光是想到那场面,它便浑身发软,委屈巴巴地仰起小脑袋:
“主、主人……我……差不多饱了。”
话音虚浮,底气全无。
李慕怎会看不穿这点小把戏?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翻腾的惊愕,面沉如水,再度从戒中取出灵石。
如此反复五六轮,天衍终于打了个悠长饱嗝,叶片舒展,泛起淡淡青光。
李慕脸彻底黑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若能重来,他真想掐死三天前那个信誓旦旦签契约的自己。
他失神望着眼前这株嫩芽,良久,才从肺腑深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既已契成,认了便是。”
语气里,满是破罐破摔的疲惫。
天衍心虚,只嘿嘿傻笑,不敢吱声。
它太懂——此时开口,句句都是火上浇油;不如闭紧嘴巴,装乖到底。
李慕面无表情,盯着它问:
“以后……还这么能吃?”
“太难养了。”
天衍一听急了,忙摆枝摇叶:“主人放心!刚苏醒,身子空荡荡的,急需补足灵气!往后绝对不这样了!我真有用,藏宝图我都熟门熟路!”
李慕只冷冷一笑,信它三分,已是高看。
此前它还信誓旦旦说“只吸灵气”,结果呢?
他满心只剩一个念头:悔!
悔得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本以为挖完那条灵脉,总算能扬眉吐气,翻身做主;
谁知一遭折腾,兜比脸还干净,
甚至比从前更穷——穷得连心疼都嫌奢侈。
李慕心疼得仿佛心口被剜了一刀,血珠子都快沁出来了。
眼底翻涌着阴沉沉的暗潮。
最后,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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