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羁道人一听见“聚灵珠”三字,脸色霎时变了。
那点失落刚浮上眉梢,又被他一把摁了回去。
他本就无火灵根,得了这珠子也难炼化,顶多拿去换些趁手法宝。再者——若不是李慕破开禁制,他连这宫殿的影子都摸不到。这份恩情,他记着。
心里虽这般盘算,嘴上却不敢怠慢。
先说断,后不乱。他笑吟吟往前半步,语速飞快:
“李道友,万妖之森路险机深,能否容我同行?
我擅推演趋避,凶吉未显,我已心中有数。
只要此行所得,分我一成,绝对划算!”
他卖力推销,指尖都微微出汗。
李慕尚未开口,宋青宸已斜睨过来,冷哼一声:
“说得比唱得好听!
不就是想抱我老大大腿?
没你,我们照样闯得出机缘!”
这话扎心,却是实打实的大实话。
换成从前,无羁道人早拂袖而去。
可这一次,命盘反复推演的结果清清楚楚:万妖之森里,他的气运,全系在李慕一人身上。
他脸上的笑意没垮,反而更添三分诚恳:
“多个人,多双眼睛嘛。李道友,意下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反倒显得小气。
李慕略一沉吟,忽而摇头一笑,语气坦荡又利落:
“我要听真话。”
无羁道人当场哑火,嘴角抽了抽。
心里直骂:这人怎么跟开了天眼似的?
自己演得够真了,竟还是被一眼看穿。
他垮下肩膀,耷拉着眉眼,活像只被雨淋透的猫:
“服了服了……真服了。
实话说吧——我推了七遍卦象,次次都指向你。
这次万妖之森的机缘,全赖你带路。”
这回,他是真撂了底牌,半点没藏。
李慕听罢,坦然颔首,干脆利落:
“早这么讲,不就完了?
非绕这么大弯子。
既然你把命都押我身上了,我也不是刻薄人——
这一路的灵石消耗,你包了。
成不成?”
这话听着是商量,实则落地生根,不容摇撼。
答应,便并肩而行;
不答应,山高水长,各走各路。
无羁道人暗地里咬紧后槽牙,心下直骂:这人真是记仇如刻骨,半点亏都吃不得!
忒小气了!
不就是在淬炼岛碰上几桩乌龙事么?
李慕竟还绷着脸,气儿都没喘匀。
他心里翻江倒海,悔意翻涌,可木已成舟,再怎么捶胸顿足也扳不回局面。无羁道人在修真界好歹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一手阵法名动八方,几度踏碎雷劫门槛。
可再硬的骨头,也得低头——尤其此刻有求于人。
他不得不把架子一寸寸卸下来,连腰杆都弯了三分。
从前走到哪儿不是被奉为上宾?袖袍一甩,群峰静默;眼皮一抬,晚辈退避三舍。
如今倒好,风水倒灌,潮水反涌,轮到他仰人鼻息。
无羁道人喉头一滚,无声叹出一口浊气,像抽走了全身筋骨。
只得认命般点了下头,眼神空茫茫的,活似刚被抽走魂魄。
“行吧。”
宋青宸斜睨着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憋不住噗嗤一笑,压着嗓子嘀咕:
“活该!谁让你在淬炼岛横着走、踩人鼻子上脸?”
无羁道人耳根一烫,嘴角猛地一抽,却硬生生把反驳咽回肚里——毕竟,句句是实。
温晨杰收起聚灵珠,眼巴巴瞅着李慕,一脸懵懂又乖顺,就等一声令下。
李慕抬眼望向殿外——天光正一寸寸沉落,云影西斜,林梢染上灰蓝。
入夜之后,万妖之森便如一头苏醒的巨兽,戾气四溢,杀机暗伏。
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便是暂避锋芒,老老实实窝在这座古殿里熬过今宵,明日天亮再启程。
他话音刚落,众人纷纷点头应允。
无羁道人不用人催,转身便在殿周布阵。
指尖翻飞,灵纹游走,须臾之间,一座高阶敛息阵已然成型。
再往外看,整座宫殿仿佛被无形大手抹去,只余下莽莽苍苍的参天古木,枝干虬结,与四周浑然一体。
李慕眸光微闪,掠过一丝赞许。
果然是大宗门出身,家底厚得惊人!
随随便便掏出的敛息阵,品相竟臻至化神之下难察其踪的境地。
而此地本就处于万妖之森最外围,寻常妖物极少涉足,更无高阶凶兽盘踞。
李慕取出一枚月光石,清辉霎时漫开,幽暗殿宇顿时亮如白昼。
他寻了个角落倚墙而坐,姿态松弛,闭目养神,看似闲适。
实则神识早已沉入丹田深处,细细打量那枚悬浮其中的鸿蒙珠。
心底轻唤:“小珠子!”
“主人~人家不叫小珠子,我叫天衍!”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跃入识海。
李慕本是试探一问,没想到真得了回应,心头登时一震,仿佛多年悬案终于有了线索。
“好,小天衍——你怎会认得聚灵珠?”
天衍在他丹田里轻巧地绕了个圈,语气里满是得意:“这么点小事,哪能难得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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