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抗议。心绞痛发作的频率增加了,有时一天要喷好几次硝酸甘油。陈博士警告他必须休息,但他不听。
“等我死了,有的是时间休息。”林默说。
直到有一天,他在面试中途突然晕倒。
醒来时,他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陈博士、苏晚晴、江辰、沈清月都围在床边,脸色凝重。
“您必须停止工作。”陈博士严肃地说,“您的左心室功能又下降了,再这样下去,随时可能心衰。”
林默看着天花板,许久没有说话。
“研究院和基金会的事,我们可以处理。”江辰说,“您好好养病,等好点了再……”
“等不及了。”林默打断他,“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想办个学院。”林默说,“不是大学,是更灵活、更实用的培训机构。培养三类人:一是医疗技术人才,二是公益项目管理人才,三是……我的接班人。”
“接班人?”沈清月皱眉,“江辰他们不就是……”
“不够。”林默摇头,“一个组织要长久,不能只有一两个接班人,要有一批。不同的岗位,不同的层级,都要有后备力量。就像球队,不能只有主力,还要有板凳深度。”
他撑起身子,苏晚晴赶紧帮他垫高枕头。
“学院的名字就叫‘默然学院’。”林默继续说,“分三个分院:生命科学院,培养研究员和技术员;管理学院,培养运营和项目人才;领导力学院,培养未来的管理者。”
“课程怎么设置?”江辰问。
“实践为主。”林默说,“生命科学院跟研究院联动,学生可以参与实际研究项目。管理学院跟基金会联动,学生可以参与救助项目的执行。领导力学院……我亲自授课,讲我怎么管理集团,怎么应对危机,怎么处理复杂关系。”
所有人都愣住了。林默亲自授课?这意味着他要系统地整理自己十二年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年轻人。
“您身体撑得住吗?”苏晚晴担心地问。
“一周一节课,两小时,应该可以。”林默说,“而且,讲课也是整理思路的过程。我想把我知道的,都留下来。”
陈博士这时开口了:“林先生,如果真要办学院,我建议先从小的试点开始。比如先开一个‘青年科学家培养计划’,招二十个有潜力的年轻人,集中培训三个月。效果好再扩大。”
“我同意。”沈清月说,“而且,我们可以和大学合作,搞联合培养。这样既能保证生源质量,又能借助高校的师资和设施。”
江辰也加入讨论:“领导力学院的课程,可以分成几个模块:战略决策、团队管理、危机处理、商业伦理……每个模块请不同的讲师,林总您负责最核心的部分。”
林默看着他们热烈讨论的样子,嘴角浮起微笑。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他一个人推动一切,而是一个团队,一群人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好,就按你们说的做。”他说,“江辰负责整体筹划,沈清月负责资源对接,陈博士负责课程设计。三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期学员入学。”
接下来的日子,疗养院的书房变成了学院筹备处。
林默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但他坚持每天工作三小时。有时是审阅课程大纲,有时是面试讲师候选人,有时是修改学院的愿景陈述。
他写得最多的是领导力课程的讲义。不是PPT,而是手写的笔记——用那台老式打字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第一课:权力的来源。权力不是职位给的,是追随者给的。别人为什么跟你?因为你能带他们赢,能保护他们,能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第二课:决策的艺术。所有决策都是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做的。关键不是永远正确,而是错了知道怎么补救。”
“第三课:人性的把握。人都有欲望,有恐惧,有弱点。好的领导者不是利用这些,而是理解这些,引导这些。”
“第四课:平衡的智慧。利益要平衡,权力要平衡,人情要平衡。打破平衡,就是危机的开始。”
“第五课:传承的责任。你的成功不算成功,你的接班人成功了,才算。”
每一课后面,他都附上自己的亲身经历——成功的,失败的,血的教训,命的代价。
苏晚晴帮他整理这些讲义时,常常会流泪。她看到的是一个男人在生命尽头,把自己一生的心血凝练成文字,像火炬一样,准备传递给下一代。
“这些课,真的有用吗?”她问。
“不知道。”林默诚实地说,“但至少,他们可以少走一些弯路,少流一些血。”
一个月后,“默然学院”第一期招生简章发布。
计划招收六十人:生命科学院二十人,管理学院二十人,领导力学院二十人。要求严格——不仅要看学历和能力,还要看品性和动机。
出乎意料的是,报名人数超过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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