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的毁灭风暴撕扯着吴境的身躯,伪青铜门释放的腐蚀光束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三千年寿命的燃烧化作驱动维度罗盘的狂暴能量,强行撕开一条通往坍缩边缘的裂隙。
就在他即将脱出这认知牢笼的瞬间,罗盘核心的刻度猛地一跳,剩余寿命的数字竟凭空暴涨五万年。
来源标注处,赫然闪烁着两个冰冷的古篆——“苏婉清”。
镜渊在身后发出垂死的尖啸。空间如同被揉皱又点燃的纸,伪青铜门那令人作呕的腐蚀光束,如同无数条贪婪的毒蛇,死死咬在吴境遁逃的轨迹之后,所过之处,连扭曲的镜像都被蚀穿、湮灭,留下焦黑的虚无轨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空间碎片割裂肺腑的剧痛,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像是要挣脱这具正在被镜渊法则疯狂排斥的躯壳。
“不够!还不够快!”吴境嘶吼,声音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几乎被撕碎。维度罗盘在他手中疯狂震颤,指针乱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镜渊的坍缩之力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这最后的“异物”彻底碾碎、同化。
三千年!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刺穿他所有的犹豫。那是他漫长生命里沉淀的时光,是无数个日夜积累的本源。没有时间权衡,没有时间不舍。意念如铁,狠狠斩下!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生命最深处的灼热洪流,从他四肢百骸、从灵魂核心被强行抽离、点燃!那是纯粹的时间,是存在的刻度。三千年寿元化作最狂暴的燃料,注入那枚小小的、却承载着维度奥秘的罗盘。
罗盘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近乎液态的银白光芒。嗡鸣声拔高到极限,瞬间撕裂了镜渊垂死的尖啸。一道银白的光柱,纯粹由燃烧的寿命构成,猛地从罗盘中心激射而出,狠狠撞在前方那堵由空间碎片和认知污染凝结成的、不断蠕动的坍缩壁垒上。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入坚冰。壁垒被硬生生熔穿一个边缘流淌着银焰的孔洞。孔洞之外,是混乱但真实得令人心悸的虚空乱流——那是镜渊之外,是真实世界的边缘!
吴境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裹挟着罗盘最后的推力,从那熔穿的孔洞中激射而出。就在他身体完全脱离镜渊壁垒的刹那,身后那庞大、扭曲、充斥着无数破碎倒影的镜渊核心,终于彻底崩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消失”。如同一个巨大的肥皂泡无声破灭,连同里面所有的光怪陆离、所有的悖论与谎言,一同归于死寂的虚无。
伪青铜门最后释放的腐蚀光束,如同被斩断的蛇头,在壁垒破灭的瞬间失去了目标,徒劳地射入那片虚无,随即也被吞噬。
吴境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虚空浮石上,罗盘脱手飞出,在石面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灼痛。右眼的时茧传来阵阵空虚的悸动,左臂的甲骨文则微微发烫,仿佛在对抗着残留的镜渊污染。三千年寿元的燃烧,带来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一种生命根基被撼动的空乏感,让他几乎无法立刻站起。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枚救命的维度罗盘。罗盘表面流转的微光黯淡了许多,但核心处,那代表着他剩余寿元的古老符文刻度,依旧清晰。
然而,当他的视线聚焦在那串符文数字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数字……不对!
不是他预想中燃烧掉三千年后应有的、那个虽然依旧漫长但已显露出明显缺口的数字。它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暴涨了!
一个庞大得令人眩晕的数字,取代了原本的位置。那数字的增量,不多不少,正好是——五万年!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压过了身体的虚弱。幻觉?镜渊残留的认知污染?他猛地闭眼,再睁开,甚至调动起知心境的灵识,狠狠刺向那罗盘核心。
数字依旧!清晰、冰冷、不容置疑地闪烁着。五万年的庞大寿元,如同凭空出现的金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感知里。
来源标注!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罗盘核心符文下方,那行新浮现的、更小的、却如同烙印般刺入他灵魂的古篆小字上。两个古老的文字,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冰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苏婉清。
“婉清……”吴境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这个名字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了他的心脏。镜渊中黑衣者的狂笑、伪青铜门的低语、那滴渗入左臂的“本真之泪”……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中疯狂翻涌、碰撞。苏婉清被剥离的本真?青铜门的基座?残魂的口型?
这凭空多出的五万年寿元,来自她?她付出了什么?她……还剩下什么?
一种比镜渊坍缩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这绝非馈赠,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献祭,一种跨越了时空的、沉重的代价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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