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开始坍缩,空间在吴境眼前寸寸碎裂,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琉璃。
黑衣吴境立于伪青铜巨门之前,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挣扎有何用?这本就是观测者为失败品准备的牢笼!”他掌心,那扇伪门正贪婪吞噬着崩溃的镜渊碎片,门体上繁复古老的纹路愈发亮起诡异血光。
吴境疾退,左臂甲骨文嗡鸣震颤,竟在虚空划出道道玄奥轨迹,构成一个不断自我否定、彼此湮灭的悖论公式,悍然印向伪门!
公式落下的刹那,伪门发出刺耳的哀鸣,门体剧烈扭曲,血光像被浇熄的沸油般黯淡、炸裂!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蛮荒死寂的星空中,一扇沉寂无尽岁月的巍峨巨门——那无人可近、无人可知的,真正的青铜门——其厚重如山脉的庞大门体之上,竟亮起了一线幽微难察、却深及本源的青色光华,仿佛某种亘古的共鸣被骤然唤醒。振聋发聩的嗡鸣跨越无垠虚空,穿透了镜渊的囚笼壁垒,狠狠撞在吴境灵魂深处!
伪青铜门发出恐怖的尖啸,仿佛濒死的巨兽。吴境刻印在它表面那灼灼燃烧的悖论公式,每一个笔画都像滚烫的铁水,烙印在门体,又如同烧红的刀锋切入寒冰,发出滋啦爆鸣。青铜门面上那些妖异的血色纹路疯狂扭动,如同挣扎的血管,然而甫一触碰公式燃烧的金光,便寸寸断裂、消融,血光如被无形之手掐灭的油灯,瞬间黯淡!
“呃啊——!”控制着伪门的黑衣吴境浑身剧震,如同被巨锤击中,闷哼一声,黑袍下的面孔首次掠过一丝真切的惊怒与痛苦。他踉跄后退,脚下崩碎的空间碎片四溅,那双一贯充斥着嘲弄的黑眸死死锁住正在瓦解的伪门,更穿过镜渊破碎的罅隙,望向那冥冥中传来可怖共鸣的源头方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低吼:“真门...它在响应你?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整个镜渊的崩坏速度陡然加剧!空间不再是碎裂,而是在疯狂、彻底地湮灭!脚下的镜面大地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薄纸,瞬间化作虚无,头顶无数的镜面苍穹簌簌落下,又在坠落途中分解成最原始的光尘。视野所及,一切有形之物都在飞速瓦解,坍塌成一个越来越小、吞噬一切光与形的黑暗奇点!
“轰隆隆——!”灭顶的坍缩力量无情碾压而来。吴境只觉身体每一寸都在被无形巨力撕扯,灵魂仿佛也要被抽离搅碎。他猛一咬牙,左臂上那片记载着悖论公式的甲骨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强光,如同燃烧的恒星碎片,死死抵住外界恐怖的压迫。每一道金光都灼烧着他的血肉和神经,剧痛钻心!
“还坚持什么?”黑衣吴境在湮灭风暴中稳住身形,声音穿透令人窒息的毁灭风暴,裹挟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怜悯的冰冷,“看清楚了!这伪门是钥匙,更是枷锁!它摄取的从不是什么力量,而是失败者残存的最后一点挣扎痕迹,我们的‘活性’,我们的‘本真存在’!”他的指尖点在伪门核心一个晦暗的漩涡处,那漩涡贪婪吸吮着四周崩解的镜渊碎片,原本黯淡的血光竟又凝实了一丝,门体上隐隐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挣扎的模糊面容,又瞬间被漩涡吞噬。“而你,亲手激化了这吞噬!”他厉声道,“真门对你的回应加速了镜渊的消亡,也加速了你我的葬灭!你和我,还有这整个可悲的镜像世界,统统都是观测者眼中待处理的‘残渣’!这伪门,就是焚化我们的炉灶!”
伴随着他冷酷的宣判,伪门核心那幽暗漩涡陡然加速旋转,爆发出一股狂暴的吸力,如同恶鬼张开的巨口!吴境左臂甲骨文的光芒竟被硬生生撕扯、吞噬,如同风中烛火般摇曳!更恐怖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某种无形的、支撑他存在的根本之物——生命本源、灵魂的印记,甚至是对过往的记忆锚点——都在被这股力量强行剥离、抽走!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不...能...死...在这里!”吴境的意识在剥离的痛苦和灵魂被抽吸的虚弱中沉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血沫。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右眼深处,那寄生的时茧疯狂地搏动起来,如同濒死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释放出混乱而狂暴的青铜色能量流。他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将全部意志灌注于左臂!
“给我——开!”一声暴喝,如同困兽濒死的咆哮,响彻在湮灭的虚空!
嗡——!
左臂上那燃烧的甲骨文骤然向内塌陷、凝聚!不再是平面的符号,而是瞬间化为一个深邃、旋转、仿佛由纯粹悖论逻辑构成的金色漩涡!它不再仅仅是防御,更像一个反向的锚点,一个吞噬能量的无底洞!伪门核心漩涡那恐怖的吸力,竟被这金色漩涡硬生生截断、扭曲,然后——反向拉扯!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伪门核心那幽暗的漩涡猛地一滞,随即剧烈震颤,构成漩涡的、仿佛由凝固血液和怨念组成的粘稠能量,竟被硬生生从伪门本体上撕扯下来,化作一道污浊的暗红洪流,被吴境左臂的金色悖论漩涡疯狂吞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