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的意识被困在死寂的黑暗中,重如千钧,怎么都无法抽离。全身上下,每一寸筋骨皮肉都传来真真切切的撕裂感,连绵不绝的钝痛直接扎进脑髓。
他强压下撕裂的神魂剧痛,分出一缕清明内观紫府。识海此刻已经枯竭过半,元神黯淡无光,萎靡到了极点。
周开在心底暗骂一句,这次强催子虚葫芦硬碰三大圣宝,代价确实够大,眼下他连挑开眼皮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他心知肚明,换作其他合体期修士催动葫芦,当场连渣都不会剩下,还得是自己底蕴深厚。
疼痛间隙,他察觉到后背正抵着一团温热柔软的物件。有丝丝缕缕温和生机,正顺着他的脊柱强行渡入体内。
这一劫算是过去了,储物袋里还囤着海量丹药,等上两三年,绝对能把亏空重新填满。
硬熬了整整两个时辰,周开聚起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顶开沉重的眼皮。
自己躺在一间极宽敞的寝殿内,头顶正上方悬停着一面玄幽宝镜,镜面往下倾洒大片乳白色的柔和灵光,一点点滋养干涸的识海。
周开艰难地偏过头,视线扫向床侧。
床榻间刚传出微弱的衣料摩擦声,守在两侧的两道身影猛然俯低。
夏荷眼眶泛起嫣红,硬生生压下眼底翻涌的水光,小火本就发白的指节紧紧抠住被角。
夏荷掌心翻转,五六枚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滚落而出。
她直接倾倒万年灵液,左臂垫在周开颈下,微微抬高他的后脑,灵液裹挟着丹药一点点渡入他的唇齿。
“老爷觉得体内滞涩处在哪?根基可有动摇?”
小火半边身子压在床侧,眼皮微耷,语气多出几分虚弱:“公子睡了两日。我与母亲把能抽调的紫火全填了进去,勉强缝上外伤。”
药力顺着喉管滑落,周开喉结滚动,咳出一口带着焦味的死气。
“命还在。拿资源堆几年便能补回来。这是哪里?其他人在哪?”
夏荷放下空瓶,温软的指腹抹去周开唇角的灵液,将他额前凌乱的发丝向后理去:“这里叫罗兀山,是鹞族的地盘。历道友带着我们甩开了古龙墟七百万里。老爷这会儿还躺在宝匣洞天里。”
“鹞族?”周开半阖的眼帘撑起细小的缝隙,北域云渺山的旧事在脑海中闪过。
云渺山那一战,那头被生擒的九霄雷鹞背生六翅。
其中一对成了周开背上的苍穹翼,余下四翼连带雷鹞的精血,被历启文吃得干干净净,悉数融进骨血。
小火撇了撇嘴角,“自圣宝现世,这罗兀山也不清净,鹞族正和大鹏族斗得头破血流。历道友顶着那四扇雷翼冲进来,骨子里还透着雷鹞精血的味。那群扁毛畜生,直接把他当成了失散在外的雷鹞血脉。”
周开听罢,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他指尖微屈,叩在床榻木沿上:“历兄炼化精血不假,但妖、人两族气息隔着天堑。鹞族一眼就能看穿这层皮,他们捏着鼻子认下这血脉,绝不是眼瞎,必然另有所图。”
夏荷微微颔首,将这两日的变故娓娓道来:“历道友称自己是流落在外的返祖混血。他本想借机遁回苍梧,却被鹞族两名合体老祖强行拦下,封锁了这片山头。鹞族本欲强拿,但疏月放出吞天蜂群,两位夫人又祭出万魂幡和乌金裁云剑,还有小鹿扛着浑天锤。那两名老祖摸不清咱们的底细,又心存忌惮,暂且退了回去。”
周开嗤笑一声,“原来如此,想必是大鹏族兵临城下,他们狗急跳墙,顺水推舟认下这门亲戚,无非是想逼着历兄替他们顶在前面卖命罢了。”
“确是这般盘算。”小火一脸担忧,“眼下大鹏族足足压境三名合体老祖。周合此前斩杀的那头金翅大鹏,正是大鹏族的老祖之一。若公子出手,大鹏族那边恐怕会不死不休。”
周开双臂发力,手掌扣住木榻边缘,硬顶着浑身痛楚挺直脊背。
“此地不能留。那三个超级大族隔着亿万里疆域投射鸿蒙圣宝的虚影,纯粹是无差别屠戮,绝无可能锁定我的气息。但我未曾料到,那帮老怪物反应这么快,他们必然已经知晓子虚葫芦下落不明。这古龙墟周边,很快就会被彻底封死。想隔岸观火看他们三族互咬,行不通了。”
宝匣洞天之外,百座黛色山峦绵延起伏,柔和雾气在山谷间穿行。
一株需数十人合抱的通天古树耸立云端,其上一根粗壮虬枝斜指出云海。
历启文盘膝端坐其上,周身法力波动虚浮,蔚蓝色的水汽混合着丝丝电芒在体表断续游走。
他发冠散乱,几缕灰白的发丝垂落脸颊。
历启文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屈指将一枚血气翻涌的丹药弹入自己口中,咬着牙根骂骂咧咧:“真他娘邪门,回回跟周开搭伙,非得抽几滴本源真血不可。”
他面色稍稍恢复几分血色,目光却钉住北面的苍穹,“那三个超级大族至少来了十几名大乘修士。照他们那疯狗般的架势,绝对会顺着古龙墟一路南下,犁庭扫穴,寸草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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