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天气渐渐转暖。
雪化了,曙光林的树冠重新露出金灿灿的颜色。能源塔的蓝光在融雪的水雾中晕开,像一团蓝色的,挂在塔顶,软绵绵的。
白岑每天还是那几件事:去曙光林,处理事务,回家吃饭。潇优也还是那几件事:检查能源网,维护设备,和白岑散步。
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但白岑喜欢这样的日子。她喝了一辈子白开水,不习惯喝别的。
二月的一天,白岑正在曙光林里坐着,忽然感觉到脸上落了一滴水。她抬头看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
又落了一滴。接着是一滴一滴,然后是一条一条,连成了线。
下雨了。
这是开春以来的第一场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牛毛,像花针。落在树冠上,沙沙沙沙,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白岑没躲。她靠着树干,闭上眼,听着雨声。
潇优从连体楼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伞。他走到白岑面前,把伞递过去。
白岑睁开眼,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带伞?”
“你从来不带。”
白岑接过伞,没打开。她把伞放在旁边,继续靠着树干。
潇优在她旁边坐下来。金属身体被雨水打湿了,泛着冷冷的光。
“为什么不打伞?”
“想淋雨。”白岑说。“很久没淋了。”
潇优没再问。两个人并排坐在树下,淋着雨。
雨水顺着白岑的脸颊流下来,凉丝丝的。新身体没有体温,感觉不到冷,但能感觉到水的流动,一条一条,像小溪。
秦枫从实验室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看到两个人坐在雨里,愣了一下。他没过去打扰,转身跑回去了。
李光拄着拐杖站在连体楼门口,看着曙光林的方向。他看了一会儿,也没过去。
雨下了半小时就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树叶上,金灿灿的,像镀了一层金。树冠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风一吹就落下来,像又下了一场小雨。
白岑睁开眼睛。
“走走吧。”
两个人站起来,沿着曙光林的小路慢慢走。路是泥的,被雨水泡软了,踩上去一脚一个坑。潇优的金属脚踩下去,拔起来,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白岑低头看着他的脚印。“你踩得真深。”
“我重。”
白岑笑了一下。
两个人走到林子深处,那棵最高的树下。树冠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落在他们头上、肩上。
白岑伸手摸着树干。
树皮湿了,滑滑的。但树干还是暖的,雨水没把它的温度浇灭。
她能感觉到树心里的那团光在跳动,节奏稳定,不急不慢。第三颗核心还在长,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波动了。它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它在吸收雨水。”潇优说。
白岑转头看他。“什么?”
“树根在吸收雨水。雨水里有微量元素,树需要这些。每次下雨,它的能量输出就会提升一点点。”
白岑收回手,看着树冠。“它什么都要。”
潇优没接话。
两个人走出曙光林,回到连体楼。
母亲已经做好了午饭。看到他们浑身湿透,皱了皱眉。
“淋雨了?”
白岑点头。
“去换衣服。”母亲看着她,又看潇优。“你也擦擦。”
白岑回房间换了身干衣服。潇优去清洁间用高压水枪冲了一下,把身上的泥冲掉,又用干布擦了一遍。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母亲端上饭菜,比平时多了一个汤——姜汤。
“喝了。去去寒。”
白岑端起姜汤喝了一口。新身体感觉不到辣,但能尝到味道,姜汤的辛辣在舌尖上炸开,像放了一颗小烟花。
潇优也喝了。他喝得慢,一口一口。
母亲看着他们喝完,满意地点点头,把碗收走了。
下午,秦枫来连体楼找白岑。
“白姐,雨量数据出来了。这场雨覆盖了整个J省,北边矿区和南边林地都下了。曙光林的能量输出整体提升了百分之三,预计未来一周还会持续增长。”
“好事。”白岑说。
秦枫点头。“是好事。但有一个小问题。能量增长过快,储能塔的负载又上来了。虽然没到警戒线,但如果一直增长,三个月后可能会超载。”
白岑看向潇优。“怎么办?”
潇优想了想。“扩容。储能塔还有扩展空间,再加一层储能单元。”
“来得及吗?”
“三个月,够。”
秦枫算了算。“扩容需要大量能量导流材料和储能单元。曙光城的库存不够,需要定制。”
“定制要多久?”白岑问。
“一个月。材料到齐后,安装需要两周。”
白岑算了算时间。“够了。你们安排。”
秦枫和潇优开始制定扩容方案。两个人在实验室里对着全息投影讨论,一讨论就是一整天。铁岩也被叫来了,负责施工部分的规划。三个人经常争论到深夜,声音从实验室里传出来,连体楼都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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