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城楼上的守军也被惊动,不少人探头向下张望,注意力被城内火光吸引。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徐圆朗亲率的前锋五千敢死之士,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涌出,扑到了历城南门外的护城河边!数十架简陋却结实的云梯被迅速架起,悍卒们口衔利刃,开始攀爬!更有数十名身手矫健者,利用飞爪绳索,试图直接攀上城墙!
“敌袭——!南门敌袭!”城头上终于有哨兵发现了贴近城墙的黑影,凄厉的警报骤然响起!
然而,预想中的极度慌乱并未出现。只见城头火光忽然大盛,无数火把被点燃,将城墙上下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弓弦震响,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许多刚刚爬到一半的徐军士卒惨叫着跌落下去。同时,滚木礌石也被推下,砸得城下徐军人仰马翻。
更让徐圆朗心惊的是,南门城门楼处,一员中年将领按剑而立,甲胄鲜明,神色沉稳,正是历城守将王云垂!他身边令旗挥动,城内原本涌向起火点的“救火百姓”中,竟有数百人突然脱下外袍,露出里面整齐的号衣和兵器,迅速组成队伍,一部分扑杀那些正在纵火或试图接近城门的奸细,另一部分则登上城墙,增援守军!原来,那些起火点,多是王云垂预先安排的、无关紧要的废弃房屋或隔离出来的区域,真正的要害之处早有防备。那些奸细的行动,几乎从一开始就落在了王云垂的监控之中!
“看来高鉴……早有准备!”徐圆朗看到对方反击,心中咯噔一下,但事已至此,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把心一横,怒吼道:“强攻!全力强攻!城门楼那个就是贼将,谁给我拿下他,赏千金,封将军!”
徐军鼓噪而上,攻势如潮。然而,历城城墙经过王云垂多日经营,本就坚固,守军虽多新兵,但器械充足,在王云垂沉稳有序的指挥下,防守得滴水不漏。滚油、金汁、火箭……各种守城武器被娴熟地运用,给攻城徐军造成了惨重伤亡。徐圆朗军远道而来,本想偷袭,却撞上了铁板,士气顿时受挫。
激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徐军除了在城墙下留下大量尸体和伤员,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突破。反而王云垂瞅准一个机会,令一支蓄势已久的五百人精锐,突然从东门悄悄潜出,绕到徐军侧后,发动了一次凶猛的短促突击,更是让徐军阵脚大乱。
眼看天色将明,偷袭已无可能,强攻又损失惨重、毫无进展,徐圆朗心中终于涌起绝望和恐慌。他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围魏救赵”之计,已然彻底失败。高鉴根本没有被调动,敌将也远比他想象的难缠。继续打下去,一旦高鉴援军回师,或者其他地方守军合围过来,自己这两万人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撤……撤退!”徐圆朗嘶哑着嗓子,终于下达了让他无比痛苦和屈辱的命令。
徐军如蒙大赦,狼狈后撤,丢弃了大量器械和伤员,向着来时的山林仓皇退去。来时雄心万丈,去时惶惶如丧家之犬。
晨光熹微中,王云垂站在历城南门城楼,望着远处溃退的徐军烟尘,脸上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如既往的沉稳。他抚摸着女儿墙上的箭痕,低声自语:“主公此刻,想必已在瑕丘了吧?徐圆朗,你的家,怕是已经没了。”
当第一缕阳光彻底照亮瑕丘城头时,那面巨大的“徐”字大旗已被斩落,扔在尘埃之中。一面崭新的“高”字大旗,在晨曦中缓缓升起,迎着凛冽的秋风,猎猎作响。
郡守府内,高鉴已初步听取了战果汇报:瑕丘全城已基本控制,四门在手,武库、粮仓无损接收,俘获留守将吏兵卒数千,己方伤亡轻微。羊氏等助战士族正在协助安抚民心,清点府库。
中午用餐时间,“主公,”葛亮大步走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刚接到历城飞鸽传书,王云垂将军报捷,徐圆朗夜袭历城失败,伤亡惨重,已仓皇败退!”
高鉴闻言,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乾坤在握的豪情与锐气:“好!云垂不负所托!徐圆朗如今前路断绝,后路已失,已成丧家之犬,瓮中之鳖!传令刘苍邪、张定澄,可以收紧包围了。另外,派人搜寻徐圆朗败军动向,我要知道他往哪里逃!”
他走到府堂门口,望着广场上肃立的将士和渐渐有了人气的街道,深吸一口带着硝烟与晨露气息的空气。
鲁郡的心脏,已然在手。徐圆朗势力的覆灭,进入了倒计时。山东东部的格局,在这一夜之后,彻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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