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着咸涩的花香扑面而来。
这座岛是夏家的私产,飞机降落时从舷窗望下去,整座岛像一枚被上帝随手丢进深蓝绸缎上的翡翠。
降落之后才发现,岛上每一寸土地都被精心雕琢过——
步道两侧种满了粉色的龙沙宝石和红色的大马士革玫瑰,藤蔓攀上白色的铁艺拱门,重重叠叠的花瓣在阳光下像打翻了的胭脂盒。
草坪修剪得像绿色的天鹅绒,上面散落着水晶花瓶插满的芍药和绣球,粉白相间,柔得发腻。
缎带从树枝上垂下来,粉色的、香槟色的、浅红色的,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怎么看都不像一场普通的生日宴。
更像婚礼。
白羽然打量了一下周围的装饰,不太感兴趣地往前走。
燕沈持和尹西陵跟在她身后。
白羽然走在最前面,肩线利落,收腰处掐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裤管笔直地垂到脚踝,露出黑色的皮鞋。
她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少年的嚣张和桀骜、展现的淋漓尽致。
酒红色的狼尾发被海风吹得微微翘起,几缕碎发落在她的鬓角和耳侧,衬着那双狭长的、微微上挑的眼睛。
她走路的姿态很松弛,甚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但那种松弛底下是骨头里透出来的掌控感。
身后的燕沈持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同样的黑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是另一种味道。
宽肩窄腰长腿的轮廓被黑色布料裹出压迫性的力量感,像一头被关在西装笼子里的猎豹。
他的左手插在裤袋里,黑色的手套裹住五指,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深邃——高眉骨,深眼窝,灰蓝色的眼睛像两块被磨薄了的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薄唇紧抿,下颌线像刀削出来的,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白羽然,像守护着主人的猎豹,对于其他的人都不感兴趣。
他走在白羽然身后一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像一个精准的影子。
尹西陵走在最后。
同样的黑色西装穿在他身上却显出另一种气质——
他有点瘦,西装挂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白杨。
但他的步伐很轻很稳,像一只不发出声响的、紧紧跟着主人的猫。
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边,衬着那双微微垂着的、长睫毛遮住一半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温柔、易碎,可是当有人用那种垂涎的目光看向白羽然时,他会看过去。
他眼中的温柔变成疯狂,似乎随时能够拿刀把对方剁成几块。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刚调好的柚子气泡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拿的。
冰块在透明的液体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个人走过那条被粉色玫瑰夹道的步道,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
不是因为认识他们——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认识这三张面孔——
而是因为这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气场太强了。
一个慵懒清贵的主人,一个冷厉危险的兽,一个温柔易碎的影。
三个人穿着同款黑色西装,像一支小型的军队,又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画。
几个穿着礼服的年轻女孩交头接耳。
“那三个是谁啊?好帅……”
燕沈持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四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白羽然和尹西陵能听见。
“这一看就是订婚宴。而我们穿的衣服——怎么看都很像伴郎。”
白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目光懒懒地扫过那些粉色的缎带和红色的玫瑰,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夏简言要做什么,她不在乎。
订婚也好,结婚也罢,哪怕是今天直接在岛上生个孩子,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只希望夏简言不要发癫。
那个人的家庭烂到了根里。
父亲在外面养了三个家,母亲养的只多不少,他们毫不忌讳在孩子面前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情,甚至为此感到兴奋。
夏简言身为他们的唯一孩子,是争夺权力的一个玩具。
夏简言从小就知道该做什么,他压抑,反抗,面对的是更多的压抑。
他父母按着他的头,告诉他——
这就是贵族。
你身上和我们流着的是一样的血。
你也注定是一个变态。
夏简言脱离了原生家庭,虽然暴躁可是正常多了。
现在回到家里,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他非要发病,非要死——
那也不要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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