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绫子姐。”工藤有希子笑着接过松崎绫子帮她插好吸管的奶茶,吸了 一口:“好喝。”
绿幕像一块巨大的悬浮草原,导演举着对讲机穿行在轨道车之间,女艺人穿着米色针织衫站在中央,对着空气比划道具一会儿该怎么举。看到了她,工藤有希子不免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松崎绫子在她身边坐下:“路边新开的蜜雪X城,生意特别火。味道不错而且很便宜。怎么样,有没有一点怀念从前?”
“以前要保持身材,你才不会给我买奶茶呢~”工藤有希子这么说着,却有些出神地看着前方:“还是有点怀念的,当时拍危险女警物语的时候,每次拍完戏你都拿着热咖啡在场外等我。”
灯光师扛着聚光灯踩过线缆,菱形光斑偶尔会投射到场外的工藤有希子脚下。场务用马克笔在绿色地板画走位标记,摄影师正架着机器从左至右平移,镜头追着女艺人的手,等着往里填后期特效。
“我还以为拍广告的会是小宫那孩子,原来不是吗?”工藤有希子没有找到小宫里香的身影。
“我现在手下带着四个人呢,里香的不在今天。”松崎绫子靠在沙发上:“资质这种事是上天注定的,努力弥补不来,我目前还没有找到比你天赋更高的孩子。”
工藤有希子有些愧疚:“抱歉......”
“到什么歉,人生是你自己的,你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够了。”松崎绫子笑了笑:“而且,这些年你和工藤也帮了我不少忙,真愧疚的话,什么时候把你先生的另一本书影视版权给我们公司啊~”
最后这句当然是开玩笑,工藤有希子和松崎绫子笑作一团——这也是工藤有希子觉得拉莱耶的话是危言耸听的一大原因。
刚退圈的时候她确实觉得很对不起一直陪她的绫子姐,但后来在她的诚恳致歉下,松崎绫子还是接受了她的道歉,而且不止是工藤优作,莎朗也帮着偿还了不少人情,就算只看利益,松崎绫子也没有杀她的理由啊?
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人让工藤有希子感到安心,眼皮也坠了下来——因为和工藤优作吵架,她在飞机上也没怎么休息好。
松崎绫子往她身上盖了一条毯子,拿走了她手里的奶茶,像个大姐姐一样摸了摸容貌将近二十年都没什么改变的工藤有希子的头:“睡吧,有希子。”
*
寒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她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就是冷。那是空旷建筑内部潮湿的、带着灰尘味的阴冷。
她睁开眼,视野模糊,头痛欲裂,像有钝器在颅内缓慢搅动。最后的记忆是一丝甜香。
她挣扎着从地面上撑起身,触手粗糙,视线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清晰,她愣住了。
眼前是排列整齐的、陈旧的深棕色课桌。前方墙上挂着一面斑驳的黑板,边缘贴着褪色的课程表和几张早已过时的宣传画。窗玻璃脏污一片,外面是沉沉的、不见星月的夜空。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旧木头和隐约霉味混合的气息。
一间教室。一间她曾经熟悉,却不该在此时出现的教室。
她踉跄着扑到窗边,窗外是一个空荡荡的、被昏暗灯光勉强照亮的学校操场,锈蚀的单双杠像怪物的骨架,远处是影影绰绰的教学楼轮廓。
这里是……哪里?
荒谬的念头伴随着真实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身上穿着米色针织衫和休闲裤,但脚上的鞋却变成了一双陌生的、有些挤脚的白色帆布鞋,款式老旧。
恐慌开始尖叫。她冲向教室门,用力拧动把手,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死寂中传得老远。
门外是同样昏暗的走廊,日光灯管间隔很远地亮着几盏,发出嗡嗡的电流声,两头都隐没在深不见底的阴影里。墙上的班级牌号模糊不清。
跑! 本能嘶吼着。
她冲出教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空洞的回响。左边,还是右边?楼梯在哪里?记忆碎片混乱地翻涌。她凭着残存的方向感向左狂奔,经过一扇扇紧闭的、窗户后黑洞洞的教室门,每一扇都像沉默的眼睛,注视着她的仓皇。
前方走廊尽头终于出现了通往上下楼的楼梯口。希望刚升起,下一秒就被冻僵。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不紧不慢,沉稳得可怕,皮鞋鞋跟敲击水泥楼梯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疯狂鼓动的心跳间隙。
不能下去!绝对不能下去!
她猛地刹住脚步,几乎摔倒。转身,看向通往楼上的楼梯。上面更暗,灯光似乎完全坏了,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那是通往……天台的方向。
身后的脚步声又近了一些,似乎还夹杂着一点……哼唱?调子很轻,扭曲模糊,像是某首童谣,老歌,或是某段剧集的背景音乐。
没有时间权衡了。向下的路被堵死,留在走廊只会被瓮中捉鳖。黑暗至少能提供一丝遮蔽,或许天台上会有出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