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夜蔷薇后院。
阳光稀稀拉拉地洒在破砖缝里的野草上。陈怀远坐在轮椅上,两条枯瘦的腿上盖着条羊毛毯子。
红姐在二楼阳台晾衣服,眼神时不时往下一撇,但就是不说话。
陈远蹲在轮椅边上,手里捏着那枚暗红色的核心,另一只手按在老头子的膝盖上。
“忍着点啊,这玩意儿劲儿大,跟喝了二斤假酒似的。”陈远咧嘴一笑,“要是疼哭了,我可不负责递纸巾。”
陈怀远冷哼一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摸了个空——被红姐没收了。他只好咂咂嘴:“少废话。老子当年刮骨疗毒都没哼过一声,还能怕你这点手段?”
“行,你是爷们儿。”
陈远也不磨叽,眼神一凝。
“嗡——”
他体内的【吞噬】异能逆向运转,就像是一个精密的过滤器。
原本狂暴、混乱的深渊能量,经过陈远身体的转化,变成了一股纯粹的、带着勃勃生机的暗红色暖流。他引导着这股暖流,顺着掌心,一点点注入陈怀远那两条几近坏死的经脉里。
“呃……”
陈怀远猛地仰起头,脖子上青筋暴起,那一瞬间,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疼!
真他妈疼!
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钻,又像是有火把在烤着神经。那是枯死的细胞在被强行激活,是断裂的经脉在被暴力重连。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指甲把硬木扶手都抠出了印子。
陈远也没停。
他又调动了一丝【万物之母】的绿色生命力,混合进去,像润滑剂一样中和那种暴戾的能量。
“咔吧……咔吧……”
老头子的腿骨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爆响。
足足过了半小时。
陈远满头大汗地收回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操,累死老子了。这比打架还费劲。”
陈怀远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大口喘息着,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原本干瘪的肌肉,似乎充盈了一些。那种几十年来如影随形的冰冷麻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滚烫的刺痛感。
痛,就代表活着。
“试试?”陈远扬了扬下巴。
陈怀远深吸一口气,掀开毯子。
他双手撑着扶手,手臂颤抖,却坚定地发力。
“起!”
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也没有用异能。
那个佝偻的身影,颤颤巍巍地,一点一点地,从轮椅上拔了起来。
膝盖打颤,小腿发软,但他咬着牙,死死地站住了。
像一棵被雷劈过、被火烧过,却依然挺立的老松树。
二楼阳台上,红姐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她捂着嘴,眼泪瞬间决堤,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一刻。
陈怀远站直了身体。
虽然还是比年轻时矮了点,背也没那么挺了,但他终于不用再仰视这个世界。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二楼阳台。
那个等了他五十年的女人,正哭得像个泪人。
陈怀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又像个刚刚打赢胜仗的将军。
他冲着二楼,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小红!下来!老子带你去逛街!”
红姐哭着哭着就笑了,骂了一句:“老不正经!”
然后转身就往楼下跑,高跟鞋踩得咚咚响。
陈远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这他妈才叫爷们儿。”
旁边伸过来一只小白手,把他的烟抢走了。
小悠蹲在他旁边,把烟叼在自己嘴里装样子,含糊不清地说:“远哥哥,你也想红婆婆那样哭吗?”
“滚蛋。”陈远笑骂着把烟抢回来,“老子是感动,懂不懂?这是男人的浪漫。”
“不懂。”小悠撇撇嘴,然后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但我知道,你也挺爷们儿的。”
陈远摸了摸脸上的口水,笑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老头子的事儿办完了。接下来……该办咱们的大事了。”
他看向远方。
那里是大陆的中心,是一切灾难的源头,也是一切谜题的终点。
“博士,老子来接你了。”
出发前的最后一晚,气氛有点怪。
夜蔷薇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得跟仙境似的。
陈远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泉姐给的那把。
红姐、泉姐、陈怀远、铁钩、夜枭,还有刚被陈远提拔上来的几个骨干,围坐一圈。
“明天一早我就走。”
陈远开门见山,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煽情。
“这次去禁墟,不是去旅游,归期不定。家里这一摊子事儿,得安排明白。”
他把一张地图拍在桌子上。
“岩尊老头会在海底盯着那个裂缝,暂时出不了大乱子。但海面上的事儿,还得靠咱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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