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港口难得出了太阳。
陈远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辆钢铁之心变的潜水艇,有点怀念。
上次坐这玩意儿下海,差点没上来。
这次带的人不多——小悠、陈怀远(坐轮椅)、岩尊(精神附身傀儡),再加五个敢死队的老兵。
陈怀远是头一回以“自由身”接近这片海。
他坐在轮椅上,被傀儡推着,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半天没说话。
红姐站在码头上,离他三步远。
陈怀远转头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红姐别过脸:“别磨叽,要去赶紧去,在这儿杵着挡风。”
陈怀远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他转过头,对陈远说:“走吧,臭小子。”
陈远跳进潜水艇,小悠跟在后头。
泉姐扒着舱门,往里塞了一大包东西:“压缩饼干、能量棒、急救包、止血带……还有这个。”她把一个保温杯塞进陈远手里,“红姐熬的汤,趁热喝。”
陈远哭笑不得:“这是潜水艇,不是房车。”
“少废话,让你带就带。”
陈远把保温杯塞进空间,抬头看了泉姐一眼。
泉姐没说话,只是用力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舱门关闭。
潜水艇缓缓沉入海面。
透过观察窗,陈远看到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小,红姐站在最前面,手扶着肚子,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没有挥手。
就那么站着,看着。
陈远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下潜。”
这次下海,顺畅得不可思议。
不是因为海兽变少了——事实上,越靠近葬神海沟,那些被污染催生的怪物越多。
但陈远现在身上带着深渊之母的核心气息。
那种气息对于普通海兽来说,就是“顶头上司来了”。
一群锯齿鲨远远闻到味儿,尾巴一甩,跑得比兔子还快。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巨型章鱼刚探出半条触手,感知到陈远的方向,硬生生把触手缩了回去,假装自己是块礁石。
“我操。”开艇的老兵目瞪口呆,“陈老大,您现在是什么级别?海兽见了您跟见了阎王似的?”
“阎王不至于。”陈远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顶多算是它们公司总部的董事会成员。”
小悠坐在他旁边,脑袋一点一点的,快睡着了。
陈怀远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深海景色,忽然开口:“这块区域……五十年前我来过。”
陈远没接话,等他继续。
“那时候这儿还是条海沟,没那么深,也没那么多怪物。”陈怀远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我就是在附近找到那破锚的。”
“后悔吗?”陈远问。
陈怀远沉默了很久。
“说不后悔是假的。”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瘦得皮包骨的手,“五十年,够一个人过完大半辈子了。我就这么耗在这儿,什么都没干成。”
“但你也没让那陨石跑出来。”陈远说。
陈怀远抬眼看他。
陈远没回头,依然看着前方:“老头,你把自己钉在这儿五十年,换全世界五十年太平。这笔买卖,你不亏。”
陈怀远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你这臭小子……”他摇摇头,“比老子当年能吹。”
“这是实话。”陈远说。
九千米。
白骨宫殿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陈远让潜艇停在宫殿门口,自己带着小悠和陈怀远(由傀儡推着)走了进去。
宫殿还是那个宫殿,阴森、空旷,弥漫着陈旧的时间气息。
但王座上已经空了。
那些扎进地底的触手萎缩了大半,剩下的也都干枯、龟裂,像老树的死根。
陈怀远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个他坐了五十年的位置,眼神复杂。
“老伙计……”他轻声说,“熬到头了。”
陈远没打扰他,带着小悠退到一旁。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枚深渊之母的核心——不是用来吞噬的,是用来引动“后门程序”的钥匙。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
陈怀远闭上眼。
下一秒,那些干枯的触手齐根断裂!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只是“咔嚓”一声,像锁链终于被砸开。
陈怀远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从轮椅上栽下去。傀儡扶住了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嘴唇颤抖。
“五十年……”他喃喃道,“五十年了……”
陈远走过去,蹲下身,把他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别急着站。”陈远说,“先练练,过两天能走两步就算赢。”
陈怀远没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两条终于恢复知觉的腿,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悠在旁边小声问陈远:“远哥哥,老爷爷是在哭吗?”
陈远说:“嗯。”
小悠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陈怀远手里。
“爷爷,吃糖。”她说,“甜的。”
陈怀远攥着那颗糖,攥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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