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花又看了几眼院子里的王新花,这才收回目光,像是终于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来,转头问赵氏,“大姐,你们家攒了多少鸡蛋了?”
赵氏笑着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攒了五十个,都是这几天下的,新鲜着呢。”
陈春花听了,大手一挥,“五十个我全要了。”
赵氏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这么痛快,赶紧起身去里屋把鸡蛋端出来。
竹篮里码着五十个鸡蛋,个头均匀,蛋壳颜色是那种健康的浅褐色,表皮干净,不像有些人家卖的鸡蛋,表面光滑透亮得跟打了蜡似的。
那种蛋看着就不好,实际上也是真的不好,蛋黄里容易有血丝,打开来腥气也重。
陈春花低头翻了翻,又拿起一个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放回去,点了点头,“这个好,个头匀称,颜色也正,我都要了。”
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把钱结了,把鸡蛋小心地放进自己的篮子里,又抬头对赵氏说:“大姐,以后有蛋直接送到我们家就行,我们家长期用,用量也不小。”
赵氏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吃得了这么多吗?”
陈春花笑了笑,“家里在做点小吃食,每天都要用到鸡蛋,用量大,正好你们家养得多,省得我到处去找了。”
赵氏听到她说是三家村的,眼睛亮了一下。
前几天她婶子过来串门时跟她提过一嘴,说三家村有户人家对她女儿比较感兴趣,那户人家条件不错,人口不多,上上下下的都好相处。
当时她一听是三家村,心里就已经有了几分动心。
三家村啊,现在谁不知道三家村?得了圣上赏赐的农桑模范匾额,村里还种凉粉草,种番茄,还建了学堂。
前两天她还在跟家里人商量,等学堂开学了就把家里的老三送去认字。
可以说,所有来相看的人家,她最满意的就是三家村的,当然,也要人家品性好,才能往下谈。
她心里已经有了数,但面上不露声色。
见胡氏她们要走了,她赶紧起身,“大妹子,你看都这个点了,吃了饭再走吧。”
说着,她已经拿过两人的篮子放到一旁,拍了拍手,“就这样说定了啊,吃了饭再走。”
她说完转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桃花,张罗早饭,家里来客了。”
王新花从鸡圈那边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扫帚,洗了手,系上围裙就进了灶房。
赵氏态度强硬,陈春花和胡氏也就重新坐了回去。
灶房里很快响起了切菜的笃笃声和锅铲碰铁锅的声响,王新花手脚麻利,切菜、烧火、下锅,动作连贯得像是做过千百回。
不过片刻功夫,灶台上就摆满了一大桌子菜,一盘蒜苗炒鸡蛋,一盘腊肉炒笋子,一碗萝卜炖排骨,一碟凉拌萝卜丝,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米汤。
陈春花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灶台前那个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嘴角的笑已经藏不住了。
从王家出来,两人提着两篮子鸡蛋沿着村道往下走。
陈春花步子轻快,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王家那扇半掩的院门,又转回来,压低声音问胡氏,“胡姐,你觉得咋样?”
胡氏点了点头,把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提着,“模样标致,手脚也麻利,这家里家外的都是一把手,说话也得体,是个过日子的人。”
陈春花听了,脸上的笑已经压不住了,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胡氏走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一人挎着一篮子鸡蛋,沿着村道下了山坡,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此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两人没有再多逗留,提着两篮子鸡蛋回了家。
鸡蛋陈春花拿回家,鸭蛋胡氏带回去,各自分好,各自收好。
胡氏挎着篮子推开院门的时候,周漾正蹲在灶房门口洗碗,手里拿着一块丝瓜瓤,把碗沿的油渍一圈一圈地搓干净。
听见院门响,她抬起头来,手里的碗还在滴着水,“阿娘,你回来了?吃过了没?”
胡氏把篮子搁在灶台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吃过了,在王家吃的,他娘热情得很,非要留饭,推都推不掉。”
周漾把手里的碗放回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阿娘,看得咋样?那姐姐漂亮不?”
胡氏笑着点点头,把篮子里的鸭蛋一颗一颗地拿出来,码在盆里,“你春花婶挺满意的,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白白净净的,手脚也麻利,脾气也好,手艺也不错。做了一桌子菜,炒鸡蛋、腊肉炒笋子、萝卜炖排骨,味道都不赖。”
周漾笑弯了眼,蹲在灶台边看着那些鸭蛋,“那估计很快就能吃到阿云的喜糖了。”
胡氏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可别出去乱说啊。”
她把鸭蛋往周漾跟前挪了挪,“这些鸭蛋一会儿拿去洗了,咱们腌起来吃。”
周漾捂着脑门嘿嘿笑,“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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