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住得不远，隔着两户人家，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因着地界、鸡鸭、孩子打架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积了不少怨气。
刘家妇人是个出了名的邋遢懒散的人，院子里的鸡屎从来不扫，灶台上的碗能堆三天不洗，衣裳晾在竹竿上，下雨了也不收，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皱巴巴地挂在绳子上。
她这人还心小，嫉妒心强，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见不得王家好，王家日子过得比她家红火，王家的闺女比她家闺女能干，王家的鸡鸭比她家的鸡鸭肯下蛋，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像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她不痛快，就得让听见这话的人也都不痛快。
胡氏和陈春花对视了一眼，没有否认。
妇人笑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了，“那家的话可不能听，她们家跟王家生了些龌龊，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方便多说，反正两家不对付好几年了。你们要是真想知道王家的情况，听她的，那就听偏了。”
她喝了一口水，放下碗，语气平淡但实在，“王家那闺女叫王新花，是家里老大，下头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干活是一把好手，手脚也利索，她娘身体不好，家里的鸡鸭基本上是她一个人在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该扫的扫，该喂的喂，从不偷懒。就是性子有点急，说话直，有时候不太会拐弯，容易得罪人。”
胡氏听了，没有急着接话，又问了一句，“那她爹娘呢？好相处不？”
妇人想了想，点了点头，“她爹是个本分人，不多话，但做事踏实。她娘也是个通情达理的，邻居之间相处得还不错。”
妇人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具体的我也说不好，你们要是有空，亲自去接触一下就知道了。”
从这户人家出来，两人沿着村道慢慢往回走，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连迎面吹来的风都不觉得那么冷了。
陈春花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快了一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把心头一块石头放下了一半。
胡氏走在她旁边，没有回头，声音稳稳的，“再打听几家看看，心里踏实了再说。”
陈春花点了点头，两人顺着村道往下走，脚下的土路弯弯曲曲地通向村口。
晨光已经彻底亮开了，把远处的山坡照得清清楚楚，山腰上的枯草被风压得东倒西歪，像是有人用梳子一遍一遍地梳过。
陈春花走着走着，步子慢了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说了一句，“她娘身体不好，家里鸡鸭基本上都是她在喂……这孩子，确实能吃苦。”
胡氏没有接话，只说，不急，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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