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交给传令兵:“立刻发往北山。告诉鲁震,我要耶律敌烈活捉,其余……可酌情处置。”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林谦眼中闪过厉色:“丞相,北山若成,契丹短期内不敢再犯。我们可腾出手来对付南汉的探子。”
“不止。”
王审知走到地图前,
“北山稳了,水泥路就能修,矿料运输就能通,连铸机的产量就能再提升。这是一环扣一环。”他顿了顿,“南汉那边……既然他们要七日后在莱州外海接货,我们就给他们‘货’。”
林谦会意:“属下明白。那批铜锭可以做做手脚,农具里也可以夹些‘惊喜’。”
“不止。”王审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不是想要技术吗?给他们——给一份看起来可行,实则暗藏致命缺陷的铝冶炼‘秘方’。让南汉的工匠去试,去炸炉,去浪费人力物力。”
“这……”林谦有些犹豫,“若是他们真试出来……”
“试不出来的。”王审知自信道,“关键的配比、温度控制、杂质处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保罗的笔记里记着十几种失败案例,我们挑一个最像成功的给他们。”
两人又商议了细节,林谦领命而去。王审知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从北山移到幽州,再移到莱州外海那片蓝色的区域。这场暗中的较量,终于要正面交锋了。
午后,王审知去了天工院。水泥试验窑旁,墨青正指挥着学徒们将第一批烧制好的水泥装袋,准备运往北山方向的试验路段。
“丞相!”墨青抹了把汗,“按您的吩咐,先铺十里。我们算过了,三丈宽、半尺厚的水泥路,需要水泥约两千袋。这批先运五百袋过去,剩下的半个月内能烧出来。”
“路上运输如何解决?”
“征调了五十辆大车,每车装十袋,分十批运送。”墨青道,“北山那边鲁大匠已经腾出了一块平地做拌料场,劳工也召集好了,就等材料到位。”
王审知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尤其经过山谷地段,要防落石、防偷袭。”
“林指挥使派了一队兵护送。”墨青笑道,“再说,现在谁不知道咱们幽州的新玩意儿厉害,一般毛贼不敢碰。”
离开水泥窑,王审知去了沈括的热气球工坊。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苏砚清脆的声音:“——所以如果叶片长度增加一倍,升力应该增加四倍,但重量会增加八倍,所以不能一味做大,要找最合适的比例,对不对?”
“对。”沈括的声音带着赞许,“所以我们需要算出‘升重比’最大的叶片尺寸。来,我教你用相似三角形原理推算……”
王审知站在门外,没有进去打扰。透过门缝,他看见苏砚趴在桌上,小脸认真,沈括在一旁指点,两人面前摊满了草稿纸。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将那些写满算式的纸映得发亮。
那一刻,王审知忽然觉得,无论暗处有多少窥探、远方有多少强敌,只要这样的场景还在,希望就永远在。
傍晚时分,王审知在书房收到了两份新消息。
一份来自登州,是张顺船队出发后的首次传书:“船队已过成山角,航向东南偏东,风顺,预计三日后抵济州岛。途中遇南汉巡船两艘,远远跟随,未接近。已按计划,船员练习火炮操演,鸣炮三响,南汉船退。”
另一份来自杭州,是幽州商会主事的密报:“吴越王钱镠今日召见,询铝制马车细节。世子钱元璙私下问:‘若吴越与幽州合作,可能得连铸机否?’答曰:‘可议,需诚意。’钱元璙笑而不语。另,南汉使者仍滞留杭州,频繁出入吴越王府。”
王审知将两份消息并排放置,沉思良久。
东海那边,张顺需要打开局面;杭州这边,吴越还在观望。而幽州自己,北山要收网,南汉探子要解决,水泥路要修,热气球要试飞,苏砚的螺旋叶片要研究……
千头万绪,但每一步都不能乱。
他推开窗户,夜风拂面。天工院的方向,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隐隐传来。格物学堂那边,晚课的钟声刚刚敲响,学子们的诵书声在夜空中飘荡。而更远的北山,此刻应该正在收网。耶律敌烈发现自己踏入陷阱时的愤怒,沙陀骑兵冲锋时的呼啸,鲁震引爆预设火药时的轰鸣……这些画面在王审知脑中闪过,但他心中平静。
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守护此刻的安宁,守护那工坊里的灯火,守护学堂里的书声,守护苏砚手中那片螺旋的竹叶能真正飞起来。
他回到案前,提笔在日记中写道:
“今日,苏砚发现螺旋叶片之妙,沈括称善。北山收网在即,东海船队将抵济州,南汉探子七日后于莱州接‘货’。千头万绪,然心定。因知所为何来——为那螺旋能转,为那蜻蜓能飞,为那晨钟暮鼓,永续不绝。”
搁笔,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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