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的夏,天高云淡。朱雀大街两侧,旌旗猎猎招展,玄甲卫铁骑肃立道旁,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光,将整座都城衬得威严赫赫。
太和殿外,金钟玉磬之声悠悠响起,范正鸿身着十二章纹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服玉带,身姿挺拔。殿外的广场上,来自天南地北的使节团依次而立,皆是各国精心挑选的使臣,带着本国的奇珍异宝,前来朝贺大夏新朝肇建,恭贺北宋覆灭、天下易主。
这是大夏立国以来,第一次迎来万国来朝。
真腊的使节身着团花锦袍,恭敬地捧着镶嵌珍珠的国书,率先步入大殿,对着范正鸿行三跪九叩之礼,言辞谦卑,句句不离“恭贺陛下圣明,愿与大夏永世修好”;大理的使臣则带着精致的漆器与折扇,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口中念叨着对大夏的敬仰;安南、占城等国的使节,更是将本国最珍贵的象牙、香料尽数献上,态度恭谨得如同臣子觐见君主。
殿内的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脸上皆是难掩的自豪。昔日北宋积弱,岁岁纳贡,处处求和,何曾有过这般万国来朝的盛况?如今大夏崛起,横扫六合,威压四海,这才是天朝上国该有的气象。
范正鸿端坐龙椅,目光淡淡扫过一众使节,嘴角噙着一抹从容的笑意,抬手道:“诸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赐座。”
丘岳雄浑的嗓音响起,引着各国使节依次落座。唯有最后一列的吐蕃使团,依旧站在广场之上,未曾挪动半步。
吐蕃的使团,与其他各国截然不同。他们身着厚重的氆氇长袍,腰间佩着锋利的藏刀,肤色黝黑,眼神锐利,带着高原人独有的粗犷与桀骜。为首的使者名叫论赞,是吐蕃赞普的亲弟弟,生得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站在那里,如同一块巍峨的黑石,与周围恭谨的氛围格格不入。
当其他各国使节都在向范正鸿行礼时,论赞只是抱臂而立,冷冷地扫了一眼太和殿的方向,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身旁的吐蕃使臣皆躬身敛目,唯有他昂首挺胸,目光扫过太和殿的梁柱,带着几分轻慢,仿佛眼前的殿宇、百官乃至御座上的帝王,都不足以让他动容。
论赞的傲慢并非无因。自吐蕃崛起于青藏高原,便以天朝上国自居。高原之上,雪山连绵,水草丰美,吐蕃铁骑纵横驰骋,自松赞干布时期便与唐朝分庭抗礼。贞观年间,文成公主入藏,虽有短暂的和亲之好,却难掩两国之间的争霸之势。安史之乱后,吐蕃更是趁虚而入,一度攻占长安,虽旋即退出,却也让大唐颜面扫地。在吐蕃人的记忆里,唐朝是中原最强大的王朝,而他们,是唐朝最棘手的敌人。如今北宋覆灭,大夏新立,在论赞眼中,不过是中原王朝的又一次更迭。他自幼听着祖辈讲述与唐朝交锋的荣光,深知高原的天险是吐蕃最坚固的屏障,中原王朝即便强盛,也难以逾越那茫茫雪山与缺氧的荒原。
“下国吐蕃使臣论赞,奉赞普之命,恭贺大夏立国。”鸿胪寺卿的唱喏声打断了论赞的思绪。他缓缓迈步出列,手中并未像其他使臣那般捧着国书与献礼,只是随意负于身后。走到殿中,他既不行跪拜大礼,也无躬身之态,仅仅是微微颔首,目光直视御座,语气平淡无波,毫无恭贺之意。
殿内瞬间寂静下来。文武百官皆面露愠色,鸿胪寺卿更是冷汗直流,连忙上前低声提醒:“论赞使臣,按大夏礼仪,朝见圣主当行三叩九拜之礼。”
论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扫过鸿胪寺卿,带着几分讥讽:“吐蕃自有吐蕃之礼,我乃赞普亲弟,位同王爵,岂能向他国君主行此卑贱之礼?昔年我吐蕃与大唐交锋,太宗皇帝亦曾许我吐蕃平等之位,未曾强求跪拜。如今大夏新立,难道气量还不及前朝?”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不少使臣面露惊色,暗中打量着御座上的范正鸿,揣测着这位新朝太祖会如何应对。西夏使臣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他们与吐蕃素有往来,与面前这位又有仇,深知其强悍,也想看看吐蕃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强势。而大理,安南等使臣则面露担忧,生怕两国起了冲突,殃及自身。
论赞却毫不在意殿内的气氛,他抬手指着太和殿的穹顶,朗声道:“传闻大夏太祖出身草莽,于乱世中崛起,统一中原,实属不易。但中原王朝更迭频繁,强如秦隋,二世而亡;盛如李唐,亦难逃藩镇割据、宦官专权之祸。大夏今日虽强,焉知明日不会重蹈覆辙?”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殿外,仿佛穿透了宫墙,望向遥远的青藏高原:“我吐蕃居于世界之巅,雪山为屏障,江河为血脉,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昔年大唐太宗,雄才大略,贞观之治,天下归心,尚且未能征服吐蕃,反而需以和亲安抚。如今大夏太祖,虽有军功,却无太宗之底蕴;大夏国力,虽有起色,却远未及盛唐之盛。凭什么要求吐蕃俯首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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