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宾客远远围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无人敢上前。
安羽带着两个侍女,好不容易才将刘夫人拉开,挡在两人中间。
“刘夫人请息怒,此处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无论有何恩怨,还请莫要在此动粗,伤了和气,也惊了其他贵客!”
她又转向那绿衣女子,示意侍女扶她到一旁整理。
恰在此时,得到消息的刘员外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刘夫人一见丈夫,立马指着他的鼻子当众哭骂:“刘德昌,你个没良心的!我替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倒好,拿着血汗钱在外面养这种狐狸精!”
“十万两啊!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花十万两?!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刘员外看着发妻的泼辣模样,眉头紧皱,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与尴尬。
他第一时间走到那绿衣女子身边,掏出自己的帕子为她擦泪,温声安抚:“心肝儿,莫怕,莫怕,有我呢。”
转而,他才对着刘夫人,语气硬邦邦地道:“你闹什么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有什么事回家再说!蓉儿她……她身子弱,经不得你这样吓唬!”
刘夫人见丈夫如此维护外室,只觉半生付出都成了笑话。
悲愤交加,厉声对身后带来的粗壮婆子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那贱人拖过来!今日不撕烂她勾引男人的脸,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看谁敢!”
刘员外一把将那外室搂得更紧,旋即竟猛地回身,抡圆了胳膊,朝着发妻的脸颊便是一记耳光!
“啪!”
刘夫人被打得头偏过去。
刘员外指着她鼻子,唾沫横飞,当众咆哮:“闹够了没有?!你这个丢人现眼的泼妇!再多说一句,我立刻休了你!”
刘夫人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刘德昌!我十五岁嫁你,你那时只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是我娘家接济,是我陪着你起早贪黑、缝补浆洗,才攒下这份家业!”
“我为你生了两子一女,熬坏了身子……如今,你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当众打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围观人群见状,议论声更大,看向刘员外的目光满是鄙夷。
那外室却顺势依偎进刘员外怀里,怯生生地拽着他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
“老爷,算了……都是蓉儿不好,惹姐姐生气了……我们走吧,蓉儿怕……”
这番作态,更是火上浇油。
刘员外怜惜地拍了拍她,对发妻的悲愤视若无睹,且觉得她丢了自己的脸,再次扬起手,还想打刘夫人。
“住手!”
一声清喝,安羽挡在刘夫人身前。
“刘员外,此处是美颜坊,不是您家的后宅!”
“刘夫人是您的结发妻子,于情于理,您养外室、挥霍家财已是理亏,如今还要当众对发妻动手,于理不合,于情更亏!”
“请您自重,莫要在此继续失态,惊扰其他贵客!”
被一个女掌柜当众教训,刘员外顿觉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将一腔邪火全数转向安羽。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他上下打量着安羽,眼中闪过油腻猥琐。
“不过是个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在这里开铺子卖笑的掌柜!”
“说得好听是掌柜,谁知道背地里……哼!我劝你少管闲事,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找个男人倚靠才是正理!”
“像你这般年纪,还在这里吆五喝六,怕是根本没人要吧?”
“还是说……你要价太高,寻常人消受不起?”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刘员外越说越难听,安羽脸色一沉。
但她是美颜坊的掌柜,若当众与人撕破脸皮,是一件很不体面的事。
但若任由着他当众骂下去……
“砰!!!”
一声重响。
一拳打在了刘员外的脸上。
“啊——!”
刘员外惨嚎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
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等他捂着脸爬起来,才看到一个男子护在安羽面前。
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长相俊朗,只是身体有些单薄,但更衬得整个人挺拔清峻。
尤其是男人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看尘埃蝼蚁。
还有散发出来的气势,刘员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碾在脚底的臭虫。
那是一种天生上位者带来的碾压和睥睨。
“你……你是什么人?!”刘员外捂着脸问。
男人冷冷看着他,“给她赔礼道歉。要不然,别怪我没提醒你。”
刘员外不知道这人是谁,只下意识觉得他不是自己能惹的人。
他混迹市井多年,最会看人下菜碟。
眼前这人通身气度,绝非普通富家子弟可比。
刘员外的外室看着男人,她还从没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
一股嫉恨混合着异样心思涌上心头。
她扭着腰肢上前半步,故意用帕子掩唇,声音娇滴滴的。
“这位公子,您这般护着安掌柜,不知二位是何关系呀?”
“你可知,她名声并不好。”
刘员外的外室故意胡说八道,开始抹黑安羽。
萧明宸冷笑了一声。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评价她?”
他看向外室,一脸厌恶鄙夷,就像她是个很脏的东西。
那外室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那她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若你们真是正大光明的关系,你为何不敢直接说?”
“难不成,她其实是你的外室,你才如此遮遮掩掩!”
萧明宸笑了。
“你说对了。”
“我们眼下,我们还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关系。”
“我在追求她。”
“而她,还未答应。”
“毕竟,真正的好女子,总是要矜持些,慎重些。岂能轻易许人?”
说完,他才重新看向那外室。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吗?自甘轻贱,以攀附为荣,以破坏他人家庭为能?”
“你……!”
萧明宸的话,让刘员外的外室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她拽着刘员外的胳膊,跺脚哭道,“老爷,你听听!人家都这样作贱我了,你还杵在这儿当木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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