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傅愣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反对的,或许并非新政本身。
而是恐惧未知的风险,害怕打破旧日平衡。
虽然不愿承认,但面前这个年轻人,或许比他这个太傅,所言所感更加到位。
原来,问题不全在闲王。
是他自己的眼界,被典籍和朝堂暮气,给遮蔽了。
再看向卓傲时,沈太傅眼神里满是赞赏。
沈清瑶望向场中的卓傲,唇角高高扬起。
眼眸中的骄傲彻底溢了出来。
……
众人回到闲王府,卓傲向秦启霖拱手一礼,“今日多谢秦兄出手相助。”
秦启霖微微一笑,抬手虚扶。
“卓兄客气,倒是在下该谢你。今日听了卓兄对新政那般透彻又接地气的剖析,令我茅塞顿开,受教了。”
他稍作沉吟,随即也说出自己对新政推行中可能遇到的吏治难题的见解。
卓傲眼睛一亮,立刻接话。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政策初衷聊到执行细节,竟发现许多想法不谋而合,越说越投机,二人皆露出一副遇到知音的模样。
卓傲当即热情相邀,“秦兄若是不弃,不如去我书房,咱们以茶代酒,再好好畅谈一番?”
宋时愿在一旁看着两个瞬间熟络起来的男人,无奈摇头失笑,转头轻声吩咐春桃:“去准备些精致的茶点,中午的膳食也安排得丰盛些。”
午饭后,宋时愿对秦启霖道:“表哥安心住下便是。母亲那性子,既出了门,少说得在外松快两三日。大宁那边也只当你是代姨父来向外祖赔礼的,多留几日合情合理。”
卓傲闻言,兴致更高,提议道:“正好,西城梨园新来了位说书先生,讲前朝演义很是一绝。秦兄,可愿同去听上一段,品茶论古今?”
秦启霖欣然应允,两人相携离去。
送走他们,宋时愿便转道去了女医馆。
刚进门,林尚香便迎了上来,一把拉住她:“姐姐,快跟我说说,今日那才子大会怎么样?我可听说了,卓傲哥哥为了清瑶姐姐,当众跟那些世家才子争辩?真是太有魄力了!”
她语气里满是羡慕。
宋时愿没错过她脸上划过的一丝落寞。
心中了然,轻声问:“怎么,听着别人的故事……想起某个人了?”
林尚香脸色微变,立刻松开手,别过脸去,哼道:“谁想他!那个自大狂、臭屁王!”
“一声不响就走了,这么久了……连封信都没有。去了个新地方,新鲜事这么多,说不定……他早不知道把我忘到哪个角落去了。”
宋时愿见状,带着歉意道:“这事怪我。上次匆匆赶回,又急着去大宁,竟忘了把千鹤庄的事详细告诉你。”
她拉着林尚香坐下,将卓耀如何在千鹤庄被其生父与继母设计陷害,如何身陷险境,又如何证明自己,收服众弟子的经过,简单道来。
一直到宋时愿说完,林尚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她低下头,带着懊恼:“是我错怪他了……这个傻子,遇到这种事,也不想办法递个消息回来,白白让人担心。”
……
翌日。
闲王府门前车马骤停,宁安侯匆匆登门,面色凝重。
管家快步迎上,恭敬询问:“侯爷,王爷尚未回府,您可是有要紧事?”
宁安侯摆摆手,语气急促:“我不找闲王。我找郡主,现在就要见!”
这是宋时愿第一次见到宁安侯。
虽已中年,仍能看出俊朗轮廓,尤其那双眉眼,与林尚香像了七八分,只是此刻布满血丝。
一见到宋时愿,宁安侯便急声道:“郡主,敢问郡主,可知小女尚香去了何处?”
宋时愿心头一紧,“侯爷慢慢说。香香郡主怎么了?何时不见的?”
宁安侯重重叹了口气,这才道出原委。
“不怕郡主笑话,我近来为生意奔波在外地,昨夜才回府。一进府,就听见内院吵得天翻地覆。”
“我那继室周氏,”他眉头紧锁,“说是好心为香香相看了几户好人家,皆是门第显赫、财力雄厚之辈,想要安排香香相看。谁知香香当场直斥周氏是拿她当货物待价而沽,两人越吵越凶。”
“我当时旅途劳顿,又被吵得头疼,只觉得香香越发任性,不识大体,竟当众顶撞母亲……一时气急,便……便扇了她一巴掌。”
“她当时哭着跑了出去。我本想今早再寻她好好谈谈,谁知她房中只剩这封书信……”
宁安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宋时愿。
信纸边缘微皱,上面洇着几处泪痕。
展开一看,满是委屈与决绝。
【爹,女儿不是货品。若这个家只剩买卖,恕女儿不孝,自行寻路去了。勿寻。】
短短数语,看得宋时愿心头火起,又为林尚香心疼不已。这丫头,是真的伤了心,也寒了心。
她立刻唤来芍药,低声快速吩咐:“速去寻萧凛,说明情况。让他安排人尽快查探香香郡主的去向,尤其是车马行、码头、城门出入记录,要快!”
安排完毕,她转向宁安侯,“侯爷,在您心中,对于尚香的亲事,究竟是如何打算的?是真心希望她觅得良人、余生喜乐,还是,想让她联结权贵,巩固家业?”
宁安侯闻言一怔,“郡主此话何意?香香是我的嫡亲女儿,她的幸福我自然在意。”
“可是侯爷,”宋时愿说话直接,“香香郡主如今瘦了下来,容色出众,经营女医馆也颇有声名,到了适婚之龄,亲事自然被很多人惦记。”
“我只问一句,您那继室夫人极力推荐的好人家,您可曾亲自细查过?亦或,您只是相信了您那继室夫人‘皆为佳婿’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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