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场讨价还价正式展开。
卓惟延据理力争,试图用岳父岳母首次来访的重要性说服皇上。
卓胤百般推诿,国库、边患、春耕等各种理由信手拈来。
最终,在卓惟延痛心疾首地表示,“若招待不周,恐伤大周与护国公府和气”后,卓胤才勉为其难地松口:
“罢了罢了!既然是皇兄的岳父岳母远道而来,朕若不许假,倒显得我大周不识礼数。这样,你我各退一步,准你半月假期!多一天都不行!”
“臣,谢陛下恩典!”
卓惟延立刻躬身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卓胤看着他毫不拖泥带水谢恩、转身就走的轻快背影,再琢磨了一下他刚才那半月假期答应得似乎过于爽快。
忽然,皇帝陛下放下朱笔,摸了摸下巴。
等等……
这家伙,该不会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这半个月的假吧?
先用一个月来讨价还价,好让朕觉得批半个月已经是朕英明决策、格外开恩?
“卓、惟、延!”
想通关键的皇帝陛下,对着已然空荡荡的御书房门口,哭笑不得地低吼了一声。
又被这老狐狸兄长给套路了!
几日后,闲王府门前。
车马未停稳,府门内已疾步迎出两人。
闲王与秦昭月并立阶前,眼巴巴地望着马车。
车帘掀开,秦家二老相互搀扶着下车。
时隔十余年,再次见到双亲,秦昭月喉头一哽,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刚想唤一声“爹、娘”——
“岳父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只听身旁“扑通”一声闷响!
众目睽睽之下,卓惟延竟撩起袍角,毫不犹豫地对着秦家二老,结结实实地双膝跪了下去。
动作之快,之标准,让身后跟着的王府管家和侍卫们都惊呆了!
秦老夫人正被女儿那声未出口的哽咽惹得鼻酸落泪,冷不防被这“大礼”惊得一愣。
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先扶女婿,还是先抱女儿。
还是宋时愿反应最快,忍着笑意,轻轻碰了碰外祖母的手臂,低声提醒:“外祖母,义父还跪着呢。”
“哎哟!快!快起来!王爷这可使不得!”
秦老夫人和秦老爷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弯腰去扶。
闲王顺势起身,姿态恭谨无比,脸上带着略显憨厚的笑。
宋时愿上前,挽住秦昭月,笑道:“义父,母亲,咱们先进府吧。外祖父外祖母一路车马劳顿,需先歇歇脚。”
“对对对,是本王……是小婿疏忽了!岳父岳母快请进!”
卓惟延连忙侧身,亲自在前引路。
消息同步飞进了皇宫。
御书房内,听暗卫事无巨细地描述完闲王当街跪迎的场面后,卓胤先是一愣,随即“噗”地笑出声。
接着越笑越厉害,最后竟拍着龙案,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皇兄啊皇兄!你也有今天!”
他抹了抹笑出的眼泪,“果然,一牵扯到闲王妃,朕这位英明神武的皇兄,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什么王爷威仪,什么战神风范,全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哈哈哈!”
他笑够了,才幸灾乐祸地咂咂嘴:“还好朕准了他半个月假,不然,哪能瞧见这么一出百年难遇的好戏?嗯,这事儿朕得记下来,以后……可算是有能拿捏他的笑柄了!”
卓胤脑补着日后用此事调侃皇兄的场景,心情大好地重新拿起朱笔。
只是,这份好心情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目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再看看窗外春光,想到皇兄此刻正在府中享受天伦之乐,而自己却要困在这四方天地里……
萧衍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化作一声长叹。
他扔下笔,身体向后靠进龙椅,生无可恋地仰头望着雕梁画栋的屋顶,第无数次发出灵魂拷问:
“这破皇帝……到底是谁爱当啊?!”
“半个月的假是不是批得太痛快了?朕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烦!
真是越想越烦!
闲王府内。
从府门到正厅,一路穿庭过院,闲王卓惟延几乎没停过嘴。
他一会儿介绍园中最得意的景致是从何处移来的奇石,一会儿问岳父岳母路上可还安稳、有无不适。
一会儿又关切京中气候与大周不同,叮嘱务必添减衣物……
殷勤备至,事无巨细。
秦家二老交换了一个惊诧的眼神。
这位名震两国、位高权重的王爷,话……是不是也太多了点?
跟想象中是杀伐果断、威仪深重,实在相去甚远。
更让他们惊异的是府中下人。
沿途遇到的仆役侍卫,见到秦昭月,无一不立刻停下,躬身行礼,口称“王妃”,态度之恭敬,甚至超过了对待闲王本人。
而闲王对此浑然不觉,一看便是习以为常。。
秦老夫人心中那最后一丝担心,在这一路所见中消失。
来时路上,阿愿虽再三保证,说义父待母亲如珠如宝,府中上下皆以母亲为尊,她心中总存着几分“女儿报喜不报忧”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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