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官道上。
秦老夫人靠着车窗,望着外面山川田野,轻声感慨。
“一晃这么多年,老婆子我都快记不清,上一次走这么远的路是什么时候了。”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秦老爷子。
“若真要说……上一次出远门,还是三十多年前,你外祖父在北境战场上失踪的时候。”
宋时愿闻言,来了兴趣。
她知道秦家是世代将门,但还从没听过秦老夫人的故事。
“外祖母,您也去过战场?”
秦老夫人还未开口,秦老爷子便接过话头。
“何止是去过!你外祖母当年,可是救了我一条命!”
“你不知道,那场仗,打得有多惨。”
秦老爷子现在想起来,依旧满是唏嘘。
“当时我带人突围,遭了埋伏,我中箭后滚下山坡掉进河里,被冲出去老远。”
“大部队派人找我,找了一天一夜没见人影,敌军反扑得厉害,战事吃紧,无奈之下,只能上报阵亡,准备调整兵力再战。”
“消息传回京城,别人都劝你外祖母节哀,准备后事。可你外祖母,愣是一个字不信,当天就束起头发,抹黑了脸,换上一身粗布男装,日夜兼程,直奔北境前线。”
秦老夫人听着有些不好意思。
“也没你外祖父说的那么夸张,我当时就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留在那儿。”
秦老爷子拍拍她的手,继续道,“她一个女人,硬是混进了往前方运送物资的民夫队伍里,进了战区。那时候战场还没完全打扫,到处是断箭残戈,危险得很。”
“她也不怕,凭着对我行军习惯的那点了解,沿着河道下游,一寸一寸地找。”
“整整三天三夜,她几乎没合眼,最后在距离战场六七公里的一处河湾芦苇丛里,找到了我。”
“那时候我早就昏迷了,被石头卡住,又被岸边的草盖着大半身子,所以没人发现。”
“要不是你外祖母拼死把我从河里拖上来,找到一处废弃窝棚藏身,又用随身带的草药给我处理伤口……”
秦老爷子摇摇头,“老夫这条命,三十多年前就交代在北境了!”
秦老夫人眼眶微红,嗔怪地轻拍他一下:“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都过去了。”
“过不去。”
秦老爷子握紧她的手,看向宋时愿。
“阿愿,你记住。咱们秦家能有今天,你外祖母居功至伟!”
“她可不只是后宅里的老夫人,她是巾帼英雄,你外祖母认定一件事,是拼了命也要做到,这一点,你们小辈,可得学着点!”
宋时愿闻言点头。
她忽然明白了,母亲秦昭月骨子里的那份坚韧与执着,以及秦家能在风雨中屹立不倒的某种精神传承,从何而来。
……
大周,闲王府。
秦昭月收到宋时愿传回的密信后,又喜又急。
她捏着信纸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直接派了贴身侍女,快马加鞭去城外的军营,“务必即刻将王爷请回来,就说有十万火急的家事!”
闲王卓惟延正与将领议事,闻讯心头一紧,当即抛下一切,策马狂奔回府。
一路疾驰入府,靴子都没换就冲进内院。
见秦昭月好端端地站在院中,只是脸颊微红,眼中满是激动与紧张。
“月儿,出了何事?你没事吧?”
卓惟延上下打量她,急声问道。
秦昭月将信塞进他手里,“是阿愿的信!爹娘……我爹娘他们,已经在来大周的路上了!就快到了!”
“岳父岳母要来?!”
卓惟延一愣,随即,脸上也瞬间掠过一丝紧张无措,说到底,他也是个毛头女婿啊。
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又清了清嗓子。
“太好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卓惟延反应过来,立刻扬声高喊:“管家!管家!速来!”
待管家匆匆赶来,卓惟延已经恢复了镇定,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立刻召集全府人手,将王府里里外外重新洒扫布置,务必整洁雅致,又不失温馨!库房打开,将最好的摆设、用具都拿出来!”
“还有,所有的饮食、起居、所用之物,全部按最高规格,不,按最贴心舒适的规格为二老准备着!若有疏漏,唯你是问!”
看着平日里从容不迫的夫君事无巨细的吩咐着,秦昭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卓惟延见妻子笑靥如花,屈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眼中满是宠溺与无奈。
“还笑?本王这般紧张是为了谁?你不也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秦昭月任由他握着,笑意更深,眨了眨眼:“本来是很紧张,但看到王爷比我还紧张……不知怎的,就觉得好像没那么慌了。”
她想起女儿的话,笑道,“阿愿说过,紧张这种东西,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卓惟延:“……”
他一脸无语又好笑地看着妻子,很好,看来夫人是真不紧张了,已经开始调侃他了。
不过,既然紧张转移到了他身上,那他也得找个地方转移一下才行。
翌日,皇宫御书房。
卓惟延一身亲王常服,步履从容地走了进去。
大周皇帝卓胤正埋头于一堆奏折中,眉头紧锁。
“皇上,我要请假。”
卓惟延开门见山。
“嗯,准了。”
卓胤头也没抬,笔走龙蛇,随口应道,以为是寻常一两日。
“我要请一个月。”
卓惟延语气平稳地补充。
“呲啦——”
卓胤手中朱笔一顿,一滴朱砂墨不偏不倚,正正滴在摊开的奏折上,晕开一小团红色。
盯着那团红,卓胤面不改色,顺势在上面画了个圈,又打了个大叉。
然后才像是刚注意到一样,骂骂咧咧:“这谁递上来的折子?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浪费朕的朱砂!”
骂完,他才像是刚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自家皇兄,眼神狐疑:“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卓惟延面不改色,重复道:“臣说,要请一个月的假。”
卓胤掏了掏耳朵:“上一句。”
“我要请假。”
“哦,”卓胤立刻板起脸,“那不行。朕不准。国事繁忙,皇兄岂能撂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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