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收回了手,重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目光又转向了窗外。
向杰不再多说。他最后看了一眼床尾那个显得有点傻气的白色兔子,又看了看女孩沉默的侧影,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他只觉得浑身冰凉。
这就是自己没能阻止的灾难所带来的。
一个破碎的孩子。
她本应拥有父母的新年团聚,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而不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记忆里塞满了谎言,
向杰大步走向电梯,凉意似乎仍未散去。
这个女孩能活下来就是奇迹,也是他的机会。
如果自己成功阻止了那场异常事件,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的存活就像是冥冥之中的指引。
他无法还给叶霖她的父母,无法还给那些牺牲者生命,无法抹去已经发生的惨剧。
他能做的,或许只有将这个幸存的孩子,纳入自己沉重的责任范围。
一切都还有转机。
... ...
“向师傅?”程墨的机械臂轻轻敲了敲向杰的面具,将他拉回了现实。
“怎么了?”
“遗体转移完成了,我们要撤离了,好,好。”向杰慌忙中寻找着叶霖的身影,她也在帮忙运送那些特制的棺材,出于特殊原因他们的遗体没办法被正常安葬或是火化,只能密封起来储藏在活屋中的特殊单元。
当然仅限于C国分部的干员。
“C国分部的已经清点完毕,准备启运。” 贺峰粗哑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打断了他的凝视,“老毛子那边和泛欧联盟的人为了两具遗体的归属差点吵起来,妈的,人都没了……好在协议还在,总算没动手。”
情况确实复杂。牺牲的四百人中,来自全球各地。
各国的异常应对机构在红潮爆发后都派出了精锐,此刻也迅速赶到,一方面是为同袍收尸,另一方面,这些与红潮核心高度融合的遗体,本身也蕴含着极高的研究价值。
处理不当,极易引发外交摩擦甚至更糟的后果。
迅速、低调、严格按照战前秘密协议执行,是唯一的办法。
叶霖完成了手头的工作,退到一旁,面罩转向运输机起降的方向,静静站立。向杰走到她身边,停顿了片刻,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头干涩。
最终,他只是沉声道:“准备登机。”
叶霖微微侧头,面罩后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是。”
众人依次登上属于亚洲分局的运输机。舱门关闭,将外面那片肃穆的冰原隔绝开来。
引擎的轰鸣加剧,机体开始抬升。
后勤组会在这里进行另外一场长期和。
运输机爬升,穿过云层,将那片被猩红与悲伤浸透的土地远远抛在下方。
机场。
江河和调查局几乎所有能够抽开身的干员已经穿戴正式,等待着运输机降落。
跑道旁,肃立着一片沉默的黑色身影。
局长江河站在最前方,他没有穿往常的指挥服或作战服,而是一身笔挺的黑色常服,左臂佩戴着代表哀悼与敬意的暗红色袖章。
他身后,是调查局亚洲分部几乎所有能够暂时离开岗位的干员,从文职分析师到后勤技工,从情报参谋到预备役学员。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表情肃穆,站得笔直。
他们在迎接那些永远无法再自己走下舷梯的同袍。
舱门缓缓打开,露出内部昏暗的光线和整齐固定在舱壁两侧的、那些漆黑的特征棺材。
率先走下来的,是向杰、程墨、叶霖等参与最后行动的核心队员。
他们依旧穿着沾满污迹和晶尘的作战服,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动作间透着一股沉重的凝滞感。
当他们的身影完全出现在舷梯上时,江河率先抬起右手敬礼。
他身后,那片黑色的森林同时举起了手臂。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数百只手臂静止在空中,指向阴沉的天空,沉默如铁。
没有掌声,没有鲜花,没有欢呼。
向杰在舷梯上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下方那片肃立的同僚,最后落在江河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因为疲惫而微微佝偻的脊背,抬起自己的右臂,以同样标准的姿势,向下方回礼。
他身边的程墨、叶霖,以及身后的其他队员,也默默举起了手。
敬礼,是生者对生者“归来”的致敬,更是生者对逝者“归来”的默哀与承诺。
礼毕。手臂齐刷刷放下。
后勤与医疗人员迅速而安静地登机,开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密封棺椁转运下来。
专用的无声悬浮担架车已经就位,每一具棺椁被移出时,都伴随着周围人员更加凝重的呼吸和微微低垂的头颅。
江河迈步上前,走到刚刚走下舷梯的向杰面前。
两人目光对视,谁都没有说话。江河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向杰的肩膀,力道沉得让向杰的盔甲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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