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在城外低空展开,没有轰鸣,也没有光柱,只像空间被人随手掀开了一角。
仁跟在玲华身后踏出那一步时,下意识眯了下眼——不是因为亮,而是因为这片战场的“真实”扑面而来。血腥味、焦土味、尚未散尽的灵力残留,混在一起,像一口没有冷却的铁水。
这里没有东京那种被世界级力量压扁的静默。这里是经历了一场真正的战争。
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有些深得看不见底,像被什么庞然之物掀翻又踩过。亡灵部队已经被击退,残骸散落在城外的平原上,黑色的骨甲与断裂的器官仍在冒着淡淡的雾气。站着的人不多,大多靠着兵器或同伴才勉强没有倒下。胜利并不漂亮,但确实发生了。
仁很清楚,这不是奇迹,是撑。
玲华已经恢复了她惯常的形态。她站在城外的地面上,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过来。
不是恐惧,而是本能的注意——你无法忽视她在这里。
她环视了一圈战场。
没有夸赞,也没有责备。她只是看了一眼那些仍然站着的人,又扫过那些躺在地上的残骸,语气平静地开口:“看得出来,你们把能用的都用上了嘛。”
那不是安慰,更不是轻描淡写。仁听得出来,这是评价。对玲华而言,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在承认这是一场付出到极限的战斗。
“赢得不算好看。”她补了一句,“毕竟本宫不在嘛。”
这句话落下,前线的人群里有几个人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被肯定,而是因为她没有否定。
枫蛇走了出来。
她还披着战甲,盔甲多处破损,边缘焦黑,笼手上残留的热意尚未完全散去。她的步伐依旧稳,却能看出身体已经被榨干到了极限。
“……所以,一切都结束了吗?”
那不是试探,是一句确认。
玲华点头,没多说什么。
两人之间没有寒暄,只有一种彼此都懂的沉默。仁站在旁边,忽然意识到,这一句“回来了”并不只是指她出现在这里,而是指——她还站在这条路上。
枫蛇的目光扫向战场一角,笼手微微抬起,指向那些堆叠在一起的巨大残骸。祸金兽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些还在缓慢崩解,露出内部不自然的结构。
“你是不知道这边顶了多少。”她的语气带着火气,也带着掩不住的疲惫,“要不是把这些东西拦住,世原早就没了。”
玲华看了那堆残骸一眼,随即移开视线,语气淡淡:“你也不知道我在另一边顶的是什么。”
枫蛇一顿。
玲华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点刻意收敛的轻松,像是在把锋芒往回收:“要不换换?”她抬了抬下巴,语调像随口一提,“下次你去对付伊邪那美,我来守城?”
这句话说得不重,甚至带着点明显的玩笑意味。
枫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低低地啧了一声,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不是被刺中的沉默,而是心照不宣的理解——她当然听得出来,玲华不是在挑衅,也不是在压人,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承认彼此站在同一侧。
“……少来。”枫蛇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刚才的火气,“那种麻烦,还是你更合适。”
两人之间的空气随之松动了一瞬。
那不是胜负的较量,而是战友之间,终于可以放下戒备的一点余裕。
枫蛇转而提起另一个名字:“真梦。”
她没有多解释,只补了一句:“已经不存在了。”
玲华的动作停了一瞬。
没有追问,没有情绪外露。她只是看着战场某处空下来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一条线已经彻底断开。仁在一旁看得很清楚——她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梦喰妖后,朝仓真梦的结局在这里画上了句号,没有余地,也不需要再翻页。
玲华转向人类阵营。
那一刻,气氛明显紧了一下。
天守一侧的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有人甚至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兵器。恐惧没有完全消散,尤其是在见识过她真正的力量之后。
玲华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却意外地平静:“行了。”她抬了抬下巴,“这次你们算是识趣。”
她没有追究旧账,也没有点名任何过失。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之前的事,不算了。”
这不是宽恕的宣言,而是一种裁量后的放过。仁很清楚,这句话的前提不是仁慈,而是——他们这一次站对了边。
光正阵营这时才上前。
山崎太守带着明显的疲态,仍旧维持着正式的姿态。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语气克制而郑重:“多谢玲华大人出手,世原得以保全。”
玲华点头,没有鼓励效忠,也没有建立任何从属关系。她只是回应了一句:“嗯。”
新川将军站在稍后的位置。他的态度比山崎更硬,也更谨慎。没有多余的客套,他只确认了一件事:“影虎军阵未曾退场。”随后补了一句,“此后,不再定为黑曜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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