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没有说话，他理解了“囚”这个字。
能级天花板压在那里。
无法突破，无法跃迁，无法离开。
“所以，我必须统治。”
伊姆说。
“只要控制人口，只要限制力量上限，只要让人类永远停留在某个安全线以下。”
“这个世界就不会崩溃，我就能继续等。”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但程墨听出来了对方的情绪有了波动。
“你做了什么。”
他开口。
伊姆微微侧头。
那个姿态，像在审视程墨。
“我用了一个非常珍贵的道具，【失乐园之种】，给这片大海种下了诅咒。”
程墨静静听着。
“这个诅咒有两层。”
“第一层，限制恶魔果实能力。”
“也就是你看到的大海对能力者的厌恶。”
“第二层……是污染食物源。”
“这片大海产出的一切，都带有极微量的灵魂毒素。”
程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灵魂强度。
诸天万界晋级的最核心指标。
程墨自己的提升，是全方面的。
身体素质、能量掌控、思维能力、反应速度等……
但海贼世界的强者，强到能毁天灭地，却大多脑子不太好使，要么就是疯疯癫癫。
原来……原因都在这里。
“如今，我终于等来了您……因陀罗果实，是我送予阁下的诚意。”
伊姆微微抬首。
黑袍的兜帽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下颌一角。
那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像在地下埋藏了多年的瓷器。
“不过也可以说，是它选择了您。”
伊姆继续说。
“强大的恶魔果实，尤其是幻兽种，皆具备一定程度的自主性。”
“它们与世界之源存在微弱共鸣，会本能地选择承载者，而非被动被夺取。”
正如八百年来，世界政府数次锁定乔伊波伊遗留的尼卡果实坐标，却始终无法顺利回收。
它总是……提前滑走。
最近一次是十多年前，CP部门曾成功截获它，押送船队甚至已驶入玛丽乔亚专属航线。
却依旧巧合地，被路过的红发海贼团截获。
程墨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在等。
他知道伊姆还有话要说。
伊姆也没有让他久等。
她抬起手，那只苍白纤细的五指探入虚空。
指尖没入空气，像没入平静的水面，泛起极淡的银色涟漪。
当她的手掌完全脱离那片虚空时，掌心中静静躺着一缕光。
那是某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介于实体与虚幻之间的东西。
它躺在伊姆掌心，微微起伏。
每一次起伏，程墨识海深处那枚沉寂许久的万界罗盘，都会跟着跳动一下。
像心跳，像共鸣。
“这是印记，罗盘的烙印……八百年前，它留于我灵魂深处。”
伊姆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轻微的波动。
“今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物归原主。”
那缕印记像被释放的鸟，轻盈地飘向程墨。
程墨没有躲，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识海深处的万界罗盘，骤然亮起。
紫金色的光，从罗盘中心那道最深的裂纹处向四周蔓延，像干涸的土地终于等来第一滴雨水。
罗盘运转的凝滞感，减轻了一丝。
推演世界脉络的速度，快了一线。
程墨睁开眼，看着伊姆。
“……你想要什么？”
他不打算现在撕破脸皮。
对方又是送果实，又是送印记……总要有所图才对。
伊姆沉默了一瞬。
她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我想回家。”
伊姆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是我降临此界之前，生长的那个世界。”
“或许已沧海桑田，故人无存，但那里是我的根，我想……再看一眼。”
程墨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
伊姆收回手，重新拢入黑袍。
“如今，天龙人二十支主系，当年有数支家族……于我降临初期，提供过庇护与资源。那时的他们，尚未腐化成今日模样。”
“今日的他们，血脉已朽，罪孽累累。但我仍请阁下保留这几支血脉的存续。”
她微微垂首。
那是一个她八百年来从未对任何人做过的姿态。
恳请的姿态。
程墨看着她。
片刻后，他轻轻点头。
“可以。”
没有多余的话。
伊姆抬起头，那双隐于黑袍阴影中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下。
“还有，若您愿意，我可以协助您管理这个世界。”
“世界政府、海军本部、情报网络，均可纳入您的秩序之下。”
“我会稳定各方势力，并……定期上缴世界之源。”
程墨的眼神，微微凝滞了一瞬。
“偶尔，请允我前往其他世界游历。”
伊姆继续说。
“权当……退休老人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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