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让夏姆洛克感到愉悦的，不是同僚的狼狈。
而是……程墨在这里都这么嚣张。
程墨敢在神之骑士团驻地，毫无征兆地对两名正式成员释放霸王色。
敢让天龙人下跪。
敢让四百年树龄的珍稀乔木折腰。
只说明一件事，他知道自己不会被追究。
而这份不会被追究的特权，来自那个人。
那位盘踞在虚空王座八百年的……主人。那自己之前的丢脸，也不算什么了。
庭园的尽头，通往盘古城更深处。
一道无形的涟漪，从那里传来。
是契约。
刻在灵魂深处，无法违逆、无法挣脱、无法背叛的……主人的低语。
夏姆洛克的脊背，骤然绷直。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空前清明。
恐惧，敬畏，以及某种近乎狂热的服从。
他停下脚步。
“雷主大人。”
他第一次真正地使用了这个敬称。
“主人有请。”
程墨看了他一眼。
“……带路。”
……
通往花之间的廊道，比程墨想象的更长。
两侧没有守卫，没有侍从，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只有寂静。
程墨能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声落在深灰色地砖上，然后被某种力量迅速吞噬。
他看了一眼地上。
酒津石，产自新世界，可以吸收震动、声音、以及一切形式的能量波动。
这座廊道的每一块砖，都是这种石料。
走了约莫两分钟。
廊道尽头，出现一扇门。
夏姆洛克在门前三步处停下脚步。
他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垂首躬身。
他的整个姿态，都在表达一件事。
此处，非他所能入。
程墨向前踏出一步。
门在他靠近的瞬间，自行向两侧消融。
花之间。
这个名字，曾让无数天龙人在梦中都带着渴望与恐惧呢喃。
那是伊姆大人的居所。
是盘古城的核心。
是八百年来，唯一禁止任何活物进入的禁地。
但此刻，程墨眼中所见不过是一座花园。
四壁爬满不知名的藤蔓。
叶片细长，边缘泛着幽蓝的荧光，在无风的空间中轻微颤动。
每一次呼吸，每一道脉动，叶片就释放出一层极淡的磷光。
那些光如雾，如纱，在空气中缓慢游移。
脚下是湿润的黑土。
程墨踩上去，土质柔软，像踩在云上。
头顶没有穹顶。
只有一片倒悬的星空。
星河流转，缓慢而庄严，每一颗星都在它该在的位置，按照某个八百年前就设定好的轨迹运行。
这是伊姆的星空，是她为自己创造的。
一个人站在那里。
从头到脚，笼罩在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长袍中，连指尖都不曾露出。
八百年来，她已不再需要任何装饰来证明自己。
她……就是伊姆。
程墨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团黑影上。
如果现在动手，有几分胜算？
这个念头在他心间一闪而过。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这个角度，视线可以更完整地笼罩对方。
干掉这家伙，海贼世界，就算通关了吧。
那目光太直接了。
伊姆感受到了。
黑袍之下，那道存在了八百年的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下一瞬。
她的眼睛，轻轻眯了一下。
程墨的心像世界，毫无征兆地震动。
浓稠如墨的黑雾，像沉睡的蛇突然被火燎到，剧烈翻滚！
因陀罗之魂睁开双眼，威严的虚影周身泛起应激的雷霆。
花之间。
黑袍之下的那道视线，收了回去。
伊姆那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
即使隔着厚重的布料，程墨也能感觉到，她的眼神，放松了。
“欢迎您的到来。”
她开口。
“伟大的罗盘之主。”
声音出乎意料，是一种没有年龄感，近乎透明的音色。
程墨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等待下文。
伊姆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应。
“我没有敌意。”
“您也没有必要对一个……囚徒，抱有敌意。”
程墨眉梢微扬。
“囚徒？”
“八百年前，我与乔伊波伊一同降临此世。”
“这里有世界之源，足够让一个代理人，完成三次位格跃迁。”
程墨明白了，资源争夺。
万界罗盘的代理人之间，从来不是和睦的同僚关系。
罗盘只提供平台。
晋升的资源，需要自己去找。
而世界之源，是晋升最核心、最稀缺、最不可替代的资源。
一个二星世界的世界之源，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我和他，从合作者，变成了竞争者。”
伊姆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我们都不想杀死对方。”
她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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