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躺在医院里说，他下车查看的时候，隐约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却没人，上车后就感觉有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方向盘，逼着他往水坑里开。村里的老人说，老陈是遇到了“替死鬼”，那些在车祸中死去的冤魂，需要找个人替自己，才能投胎转世。那段路死的人多了，冤魂也就多了，它们会化作各种模样引诱人停车，然后趁机夺舍。
我有个同学是交警，在城郊交警队工作，他告诉我，那段路每年至少要发生七八起严重车祸，大多是在晚上，而且很多事故都无法用常理解释。有一次，他们接到报警，说有辆车撞在了护栏上，司机不见了。他们赶到现场后，发现车子完好无损，发动机还在运转，车门大开着，司机的手机、钱包都在座位上，但人却凭空消失了。他们在周围搜索了一整天，都没找到司机的踪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还有一次，一辆大客车经过那段路，司机突然看到前方路中间有个黑影，等靠近了才发现是个躺在地上的男人。司机来不及避让，直接撞了上去，下车后却发现地上没有血迹，也没有人影。可行车记录仪却清楚地拍下了碰撞的画面，画面里那个男人在车子靠近时突然坐了起来，然后就消失了。大客车的保险杠上还留着碰撞的痕迹，让人心惊胆战。
村里的老人说，那段路之所以总出车祸，是因为几十年前那里是个乱葬岗，后来修公路的时候，挖出来不少尸骨，当时条件有限，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了，没有好好超度。那些冤魂得不到安宁，就只能在路边徘徊，找机会拉人垫背。还有人说，晚上经过那段路，不能按喇叭，不能回头看，更不能停车，否则就会被冤魂缠上。
我爸现在已经不开货车了，但每次我开车回老家，他都反复叮嘱我，一定要白天经过那段路，要是实在没办法晚上走，就打开车灯，一直按喇叭，千万别停车。有一次我晚上加班回家，不得不走那段路，我按照我爸说的，车灯开到最大，喇叭一直响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敢有一点分心。车子行驶到路段中间时，我看到路边的荒草丛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绿油油的，像是野兽的眼睛。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一脚油门冲了过去，直到开出那段路，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
前几天，我给老家打电话，我妈说环城东路那段路要重修了，还要装新的路灯，修排水系统。我问她有没有听说什么消息，她告诉我，施工队刚进场那天，挖土机一铲子下去，挖出了一堆白骨，还有不少旧衣服。后来施工队请了道士来做了场法事，超度了那些冤魂，才继续施工。
我不知道重修后的路段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诡异，但那些亲身经历过的事情，那些村里人口口相传的传闻，都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有些事情，你可以不信，但你不能不敬畏。那段总出车祸的环城东路，就像一个警示，提醒着人们，有些地方，有些东西，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唯有心存敬畏，才能平安顺遂。
现在每次回老家，经过那段已经重修过的路段，看着崭新的路灯和平整的路面，我依然会想起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想起那些离奇的车祸，想起父亲当年凝重的神情。我知道，那些发生过的事情，那些逝去的生命，不会因为道路的重修而被遗忘，它们会永远留在那段路的每一寸土地上，提醒着过往的人们，敬畏生命，也敬畏那些未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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