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星球表层在脚下发出细碎的碎裂声,那并非坚实的土地,更像一层干裂的“壳”——脆弱得如同被遗忘在角落的蛋壳,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每一次踩踏,都会有细小的灰白色碎屑簌簌落下,仿佛这颗星球本身就在无声地崩解。
圣光斯嘉丽走在前面,金色的光翼在身后微微展开,边缘流淌的淡金色圣灵光在脚下铺开一层薄薄的光膜,将那些灰白色的碎屑隔绝开来,避免它们粘在鞋上,也避免脚下的“壳”因受力不均而突然塌陷。她的感知顺着光膜向四周延伸,范围不算辽阔,却异常精准——这并非在探路,而是在“找人”。
她和冥契·格斯塔丝认识得太久了,久到从彼此还是初出茅庐的年轻精灵时便已相识,久到不需要依靠坐标、信号或任何外在媒介来确认对方的位置。她的圣灵光里,早已悄然烙印下格斯塔丝邪灵之力的独特印记,那不是刻意为之的标记,更像是“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气息自然就相互沾染了”,如同衣物上会留下同伴的味道,无需刻意寻找,便能凭直觉感知到。
“斯嘉丽姐姐,你能感觉到格斯塔丝姐姐具体在哪个位置吗?”圣光莫妮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怕惊扰了这片死寂的荒原,浅棕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能。”圣光斯嘉丽的脚步没有停顿,目光坚定地望着北方,“她在北边。距离还很远,但能确定‘她就在那里’,没有移动过。”
圣光莫妮卡没有再问,只是下意识地把攥着圣光斯嘉丽衣角的手又收紧了一点。那布料的触感带着圣灵光的余温,让她在这片冰冷的荒原上,多了一份踏实。
两人在灰白色的荒原上缓缓前行,脚下的“壳”不断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像是在为她们的脚步伴奏。没有现成的路,没有任何可供辨认的标记,只有圣光斯嘉丽感知中那缕若有若无、却异常执拗的邪灵之力在指引方向。它就在北边,在很远的地方,像一盏微弱的灯,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熄灭——那是格斯塔丝在等的证明。
圣光莫妮卡的自然系能量在莱达宇宙的压制下,几乎到了难以施展的地步,既无法像在赛尔宇宙那样自如地释放出去,探查远方的动静,又不能完全收回体内,只能在经脉中滞涩地流转,憋得她胸口发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她的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致,只能勉强探查到周围百丈之内的情况,再远一点,便是一片灰蒙蒙的虚无,什么也看不清。
她不知道前面会不会突然出现空间裂隙,不知道脚下的“壳”会不会在下一秒彻底崩裂,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更不知道那些灰白色的碎屑下面,是否隐藏着未知的危险。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因为她知道,斯嘉丽姐姐就在前面。只要紧紧攥着这衣角,就绝不会走丢。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圣光斯嘉丽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目光凝重地望着前方那片看似平坦的灰白色荒原,眉头微微蹙起,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前面有空间乱流。”
“空间乱流?”圣光莫妮卡心头一紧,连忙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那……我们能绕过去吗?”
“能。”圣光斯嘉丽点头,指尖凝聚起一缕圣灵光,在空中画出一道向东的弧线,“但需要往东走三十里,避开乱流最密集的区域。”
“那就往东走。”圣光莫妮卡没有丝毫犹豫,语气里满是对同伴的信任。
圣光斯嘉丽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着东方迈步。圣光莫妮卡立刻跟上,攥着衣角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仿佛这样就能在未知的前路中,抓住更多的安全感。空间乱流在莱达宇宙并不罕见,它们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的空间裂隙,混沌能量会从裂隙中源源不断地涌出,腐蚀所经之处的一切,吞噬任何靠近的生灵。以她的圣灵光,或许能暂时稳定裂隙边缘,但绝撑不了太久,所以必须尽快绕开。
向东走了三十里,眼前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丘陵。这些丘陵不算高,最高的也不过十丈左右,但分布得极为密集,一座挨着一座,像一片沉默的墓碑群,矗立在荒原之上,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圣光斯嘉丽在丘陵间穿行时,刻意将光翼收拢了许多,周身的圣灵光也压到了最低,仅够照亮脚下的路。这并非怕被什么人发现,而是“不想惊动那些沉睡在裂隙里的东西”——谁也不知道这些丘陵之下,是否隐藏着未被察觉的空间裂隙,一旦被惊动,很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圣光莫妮卡紧紧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的自然系能量在这里被压制得太厉害,连呼吸都觉得比平时沉重了许多,每走一步,都要耗费额外的力气。但她的脚步从未停下,目光牢牢锁定着前面那道金色的身影,一步不落地跟着,生怕自己稍有松懈,就会在这迷宫般的丘陵中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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