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弗蒙群岛的晨雾还未散尽时,环形海域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水浪声。
正在修补渔网的老渔夫汤姆抬头,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圆——海平线上浮起个黑黢黢的庞然大物,足有三艘商船首尾相连的长度,金属外壳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更骇人的是,它两侧伸出的翼状结构正滴着海水,活像被什么巨物从深海里拽出来的钢铁怪物。
海妖!有孩童尖叫着往岸上跑,木屐踢得贝壳哗啦啦响。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那怪物顶端忽然腾起团黑雾,化为条黑龙的虚影,龙爪还牢牢扣着怪物尾部的锁链。
是联盟的新玩意儿!码头工头比尔抹了把脸上的盐粒,指着怪物侧面隐约可见的橡树叶纹章,那是领主大人的标志!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穿粗布裙的主妇把菜篮往地上一放,踮脚张望;卖鱼的少年把秤砣往鱼桶里一扔,跟着跑向防波堤;连总在教堂敲钟的老修士都颤巍巍扶着十字架,嘴里念着。
此时那钢铁怪物已被黑龙稳稳拖进港口,金属与礁石摩擦的刺耳声响中,二十余道身影从高处跃下——为首的灰袍老者正是魔法协会会长坦普,他银白的胡须被海风吹得飘起来,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战舰外壳上:小贺斯法!
快测测这金属的熔点!
来了!金发的年轻魔法师抱着水晶球冲上前,指尖刚触到战舰,水晶球里便腾起幽蓝火焰。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倒抽冷气:至少一千五百度——比精钢还耐烧!
被俘的地精机械师缩在人群后,见周围人类都屏住呼吸看他,慌忙举起短手:我...我可以教你们启动蒸汽炉!
但得给我面包,昨天的黑面包就行!
坦普根本没看他,魔杖在掌心转了个圈,淡紫色魔法光纹顺着战舰裂缝爬进去。
当光纹扫过驾驶舱时,他突然顿住,喉结动了动:这操作系统...和大陆南方的机械术不同,倒像...像龙岛的残章记载。
会长!负责记录的技师举着羊皮纸跑过来,动力舱有三个备用锅炉,每个都刻着矮人工会的标记——他们什么时候和海匪勾结了?
地精机械师终于逮到说话机会,蹭着往前挪:不是勾结!
是海匪抢了矮人的货船,用铁链子拴着工匠造这大家伙!
我...我是被逼的!他突然扑通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求大人让我给蒸汽阀上油,我保证比给海匪干活时更用心!
陈健到达索罗半岛议事厅时,额角还沾着赶路的尘土。
皮特跟在后面直喘粗气,腰间的皮质公文包被汗水浸得发暗:大人,摩莉尔将军的信鸽是凌晨到的,说尼根那边...
我知道。陈健扯下披风甩给侍从,目光扫过厅内挂着的地图——尼根领土地图上,达克斯多的势力范围被红笔圈着,杰德特的兵力动向则用黑笔标成箭头,让厨房送碗热汤,然后请摩莉尔来。
话音刚落,议事厅门被撞开。
穿锁子甲的女将大步进来,披风上还沾着马粪,正是摩莉尔:领主!
达克斯多完蛋了!
陈健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达克斯多的东部防线:杰德特动手了?
岂止是动手!摩莉尔抽出腰间短刀,刀尖戳在血荆谷位置,达克斯多为了对付海匪,把东线兵力调走三成,杰德特就趁夜用热油浇塌了谷口的哨塔!
现在他的狼骑兵已经冲进黑岩镇,镇子里的粮仓和铁匠铺全被烧了!
陈健盯着地图上被黑笔覆盖的区域,指节捏得发白。
三日前他刚收到达克斯多的求援信,说海匪的空中战舰骚扰得商路断绝,现在看来那封信怕是用最后一口气写的——杰德特这头老狐狸,等的就是达克斯多两线作战的破绽。
达克斯多调了多少兵?
西边剿海匪的部队往回撤了,但得翻过大雪山,最快也要七天。摩莉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战报,最上面那张还带着血渍,杰德特派了两队死士堵在雪山隘口,用滚木礌石砸,达克斯多的先锋营折了四成。
议事厅的烛火突然晃了晃。
陈健抬头,看见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转——和哈蒙代尔庆功时的风,竟是同一场。
将领们呢?他问。
都在偏厅等着。摩莉尔嘴角扬起,克里斯丁和艾德里得的请战书,我让人用蜡密封着;瑞恩和阿德拉夫妻把驻守拜尔德斯的兵力清单都列好了;连斯尔维亚都从海军营赶过来,说她训练的海狮骑能绕到杰德特后方。
偏厅的门恰在此时被推开。
二十余位将领鱼贯而入,铠甲相撞声像落了串冰雹。
克里斯丁的肩甲还带着修补的痕迹——那是上回守维克斯堡时被投石机砸的;艾德里得的袖口沾着水痕,显然刚从魔法塔赶过来;斯尔维亚的发间别着枚海贝发簪,是她海军的标志。
领主!克里斯丁率先抱拳,声如洪钟,末将愿带三千重骑,从北境草原穿插,五日内杀到杰德特中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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