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瑞娜的手指绞着锁子甲的系带,喉结动了动:她...她好看吗?
挺好看的。陈健望着月亮,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笑起来有酒窝,说话带点南方口音,跟老波比家的小女儿学算术时一个调调。
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艾丝瑞娜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锁子甲上,比晨练时打木人桩还响。
她望着陈健的侧脸,月光在他眉骨投下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陌生——原来这个总爱跟她斗嘴的领主,也有这样安静的时刻。
我、我去给你煮茶!她猛地站起来,差点碰翻案头的烛台,你不是说茉莉茶能缓解肩颈疼吗?
我用了泉水,还加了蜜枣。
不等陈健回答,她就跑了出去。
锁子甲的声响在回廊里渐渐远去,陈健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把剑柄握得死紧的女卫队长,其实比她自己以为的更柔软。
等艾丝瑞娜端着茶回来时,陈健正站在阳台上。
夜风吹起他的外袍,大天使战士的岗哨在城堡外的高台上亮起灯火,值夜的士兵见他出来,立刻挺胸敬礼。
陈健挥了挥手示意免礼,目光却落在城堡外的田野上——那里正泛着新绿,是他让人种下的冬小麦,再过两个月就能收割了。
茶煮好了。艾丝瑞娜把茶盏递过去,坦普法师说,趁热喝效果好。
陈健接过来,茉莉的香气混着蜜枣的甜香钻进鼻腔。
他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像团小太阳。
抬眼时,正看见艾丝瑞娜站在月光里,锁子甲上的银饰闪着细碎的光,发间那朵玉兰不知何时落了,只余一片花瓣粘在她耳后。
谢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比我前世喝的咖啡强多了。
艾丝瑞娜没接话,只望着他喝茶的模样。
风掀起她的披风,露出腰间那柄镶嵌着蓝宝石的佩剑——那是陈健上个月送她的,说是卫队长的标配。
此刻剑鞘上的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像极了陈健刚才望月亮时的眼睛。
茶盏见了底,陈健把空盏递给她,指节擦过她手套的边缘。
这次艾丝瑞娜没躲,只低头盯着茶盏里的茉莉花瓣,轻声说:明早训练,我会把木剑磨得钝些。
陈健笑出声,伸手把她耳后的玉兰花瓣摘下来:不必,我还等着看卫队长怎么把我劈得满地找牙呢。
艾丝瑞娜的耳尖彻底红透,却没像往常那样拔剑。
她接过茶盏,转身时披风扫过陈健的手背,带起一阵风,把案头的民生部草稿吹得哗哗作响。
月光透过窗纸,在新灌溉渠的字迹上投下银边,远处铁厂工地传来早起的铁匠敲砧的第一声脆响——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陈健将空茶盏轻轻搁在石栏上,指尖还残留着陶壁的余温。
夜风掠过他的后颈,前世久坐办公室留下的酸麻竟奇迹般消散了几分——这是艾丝瑞娜第二次用茉莉茶治他的旧疾。
第一次是半月前暴雨夜,他批改军报至三更,她踹开书房门时浑身滴水,怀里却护着个裹满粗布的陶壶,说“老波比家的灶火还旺”。
“这丫头。”他望着艾丝瑞娜离去的方向轻笑,月光在她刚才站过的位置投下一片银霜,像极了她锁子甲上那些被磨得发亮的甲叶。
从前总觉得她像块淬过冷铁的顽石,此刻才惊觉那石缝里早钻出了嫩芽——会偷偷往他茶里加蜜枣,会记住他提过的“茉莉能安神”,会在他发呆时放轻脚步,连溅在军报上的泥点都用软布蘸水仔细擦过。
石栏外传来田埂上夜露滴落的声响,陈健望着远处朦胧的田野。
冬小麦的新绿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像块未织完的绒毯。
前世的记忆突然涌上来:他站在二十八层的写字楼落地窗前,看底下的车流像发光的甲虫,手机里是母亲的语音:“小健啊,该找个对象了,你王姨家的闺女……”那时他总说“等项目上线”,可等项目真上线了,等来的却是穿越到这个魔法与冷兵器交织的世界。
“回不去了。”他对着月亮喃喃,喉结滚动。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黑鞘短刀,老波比锻造时火星溅在他手背上的疤痕还在,比前世任何工牌都真实。
哈蒙代尔的晨雾会沾湿他的靴底,铁匠铺的煤烟会钻进他的衣领,艾丝瑞娜的木剑真的会劈得他肩膀生疼——这些鲜活的痛与暖,远比屏幕里的Excel表格更像“活着”。
石栏上的茶盏突然轻晃,陈健低头,见自己的指节因用力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时外袍带起一阵风,将案头的“新灌溉渠”草案吹得哗啦作响。
月光恰好落在“支流”二字上,他瞳孔骤缩——对啊!
主渠绕开镇南的红土坡是为了避免塌方,可若在坡脚挖三条毛细支流,用竹管引水渗透,既能缓解主渠压力,又能让坡上的薄田喝到水!
“艾丝瑞娜!”他大步跨进书房,抄起鹅毛笔的手悬在半空——女卫队长正背对着他站在书案前,指尖轻轻抚过他今早写废的那张“铁匠铺扩建”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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