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过用匕首尖轻敲冰面,脆响惊得附近的乌鸦扑棱棱飞起——冰太硬,普通的攀爬爪根本嵌不进去;冰太滑,就算能嵌住,稍一用力就会整片剥落。
杰弗里倒是会挑时候。她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皮袋。
那里面装着从精灵森林带来的蜂蜡,是用来处理弓弦的,但此刻她的目光却落在更隐蔽的靴筒里——那里藏着副用秘银丝编织的手套,是老精灵工匠用三百年的月桂木芯淬的火,本是为了采摘悬崖上的星叶草,但或许...
叮——
头顶突然传来铁器碰撞的脆响。
维克娜猛地缩身,看见两个杂役正抬着一桶热水往城墙上走。
热水泼在冰面上,腾起的白雾里,她听见其中一人骂骂咧咧:领主大人偏要在这鬼天气修城墙,这冰刚结又化,化了又结,倒不如直接泼热油省事!
另一人慌忙扯他的袖子,你活腻了?
上回有个伙夫说领主坏话,被扔进冰窖冻成了冰雕!
维克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望着城墙根下逐渐融化又重新凝结的冰面,突然意识到:杰弗里加固城墙的手段不只是加高加厚,更是利用极寒天气制造天然屏障——白天泼热水让冰面松动,夜里寒潮再冻成更坚硬的冰层,如此反复,城墙外沿便成了光滑的,莫说刺客,连最灵巧的松鼠都爬不上去。
暮色漫上城堡尖顶时,维克娜摸到了后巷的排水口。
她蹲在齐膝深的污水里,仰头望着头顶巴掌大的天空,耳边传来守卫换班的号角声。
亥时三刻,杰弗里会去月光亭独酌——这个情报她确认过七次,从厨娘的抱怨到马夫的闲聊,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时间。
但问题在于,她得先翻过那道冰墙。
她摸向腰间的皮袋,指尖触到个硬邦邦的小物件。
那是出发前陈健塞给她的,说是联盟工匠新造的小玩意儿,当时她没细看,只当是普通的攀爬工具。
此刻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手套模样的皮套,掌心处缝着细密的金属倒刺;靴子后跟有个凸起的小机关,按下去会弹出半寸长的钢钉。
维克娜的嘴角终于扬起。
她把皮套套在手上,钢钉靴踩在冰面上,轻轻一压——倒刺扎进冰面的声音像春蚕啃食桑叶,细不可闻,却稳如磐石。
精灵的匕首从不说谎。她低声重复着出发前的誓言,抬头望向月光亭的方向。
那里的灯笼已经点亮,暖黄的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冰墙上投下模糊的人影——是杰弗里,正端着黑麦酒壶走向石桌。
冰墙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裂响,像首只有她能听懂的战歌。
维克娜深吸一口气,指尖的倒刺扎得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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