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的心脏位置,我在他去年参加丰收祭时就数过了——他穿金丝甲时,第三颗纽扣正对着心脉。
陈健笑了。
他看见摩莉尔龙翼上的鳞片微微发颤,那是龙类焦虑时的本能反应。
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当年带着残龙投奔时,说过龙后从不靠眼泪活着。
现在的杰弗里,不过是另一片需要啃下的龙鳞罢了。
摩莉尔沉默片刻,突然低头用鼻尖碰了碰陈健手背——这是龙族表达信任的方式。
她重新坐回椅子时,尾尖终于不再抖动:需要我调龙卫配合吗?
不用。维克娜已经退到窗边,月光照在她脸上,精灵特有的尖耳在阴影里泛着珍珠白,龙翼的动静太大。
我从下水道潜进去,黎明前就能回来。
陈健望着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转身时正看见摩莉尔盯着地图上的酒渍发呆。
她颈间的龙鳞链坠在晃动,那枚缺角的金鳞突然发出微光,像滴即将坠落的泪。
你说...她突然开口,等杰弗里死了,那些曾利用我的旧部,会不会也像他的儿子们一样?
陈健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维克娜消失的方向。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玻璃上,像极了某种暗号。
远处传来幼龙的啼鸣,秋奥多拉斯的回应低沉而温和。
陈健摸了摸腰间的鹰徽,突然想起维克娜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精灵的匕首,从不说谎。
这句话被风卷着,混在雪粒里飘进城堡。
某个角落的烛火突然剧烈晃动,将墙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在预示着什么即将撕裂黑暗的锋利光芒。
维克娜的身影消失在米格堡的雪夜里时,陈健转身看向壁炉。
火星噼啪炸开的瞬间,他瞥见摩莉尔龙翼边缘的鳞片正泛着幽蓝微光——那是龙族动用魔力的征兆。
果不其然,她尾尖轻扫过桌面,三枚龙鳞突然从水晶瓶里浮起,在半空凝成淡青色的传送阵。
艾拉切。摩莉尔低唤一声。
东墙暗门应声开启,披着黑铁鳞甲的将领跨进门来。
他左脸有道从眉骨贯穿至下颌的疤痕,那是与青铜龙搏杀时留下的印记,此刻却因龙后的召唤而微微发颤:您需要龙卫。
护送维克娜到维多利亚城郊外。摩莉尔甩了甩尾尖,龙鳞阵的光芒更盛,她要的是无声无息的接应,不是龙焰焚城。
艾拉切单膝跪地,铁靴叩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末将明白。他抬头时,目光扫过窗边维克娜方才站立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精灵特有的冷香,需要带多少人?
三骑。摩莉尔的龙瞳映着跳动的火光,选最擅长隐匿的。
杰弗里的斥候能闻出血狼的气味,却未必能察觉龙鳞裹着的风。
维多利亚城的晨雾比米格堡更冷。
维克娜裹着艾拉切递来的灰布斗篷,站在城郊的老榆树下,望着三骑龙卫的背影消失在雾里。
他们的马蹄铁包着厚羊毛,连雪地上都没留下明显痕迹——这是摩莉尔特意交代的,龙卫的骄傲可以藏在铁甲下,但响动必须埋进雪里。
她解开斗篷,露出底下暗绿色的紧身皮甲。
皮甲边缘缝着月桂叶的银线,那是精灵族母树的祝福。
腰间的淬毒匕首用鹿皮裹着,刀柄缠着她亲手编织的藤蔓绳结,每道绳结里都封着半滴月桂汁——足够让三个成年男子在三步内窒息。
城门口的守卫正打着哈欠换班。
维克娜低头看了眼腕间的银镯,那是用食人魔的肌腱制成的,能随心跳调整呼吸频率。
她踩着晨雾最浓的角落,像片被风卷动的落叶,擦过两个守卫的后背。
其中一人突然缩了缩脖子,嘀咕道:怪了,这雾里怎么有股子青草味?
你昨晚又偷喝麦酒了吧?同伴用矛杆戳了戳他的腰,再胡说八道,队长要罚你去扫茅房。
维克娜的嘴角勾起极淡的笑。
她贴着墙根转入小巷,青石板上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却在她的靴底消弭于无形——精灵的皮靴底缝着碎绒鼠的软毛,这是她用十张火狐皮跟矮人换的手艺。
维多利亚堡的轮廓在正午时分清晰起来。
那是座由灰石砌成的方型堡垒,三重城墙像三圈凝固的浪,最外层城墙足有两丈高,墙沿插着带倒刺的铁蒺藜,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维克娜蹲在对面的磨坊屋顶,啃着半块硬面包,目光随着巡逻队的脚步移动。
两个守卫从她下方的街道走过,铠甲碰撞声像串不规则的音符。
她数到第七步时,右边的守卫会咳嗽一声;第十步,左边的守卫会踢飞脚边的石子。
这规律从清晨到现在没变过——杰弗里的亲卫看似严谨,实则被刻板的作息磨掉了警惕。
但真正的麻烦在城墙上。
维克娜眯起眼。
昨夜的寒潮让城墙外沿结了层薄冰,在阳光下像面透明的镜子,连麻雀落上去都会滑得打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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