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岚村的晒谷场就挤满了人。玉米垛子旁、老槐树下,村民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嘴里的议论声像炸开的锅,连清晨的雾气都透着股紧张劲儿。李阿婆攥着帕子,时不时往村东头的方向瞅;王二婶叉着腰,嗓门比平时亮了三分:“依俺看,那柳姑娘就是个妖物!周先生好端端的,怎么偏偏找她当模特后就死了?画里的人还跟她一模一样,不是她克的是谁!”
“就是!赶紧把她赶走,别让她留在村里害人!” 旁边的王二附和着,手里还拎着根锄把,像是真要动手赶人。几个年轻些的村民没说话,却也皱着眉,显然也信了 “妖物转世” 的说法。
十三和虎娃带着小白刚走到晒谷场边,就听见这话,虎娃顿时急了,抱着小白往前冲了两步:“你们别瞎说!柳姑娘是好人,是邪术师害的她!” 小白也跟着 “嗷” 了一声,尾巴尖的狐火亮了亮,往人群里扫了一圈,火尖在王二婶面前顿了顿,吓得王二婶往后缩了缩。
这时,人群突然分开一条道,村正王伯领着柳青瓷走了过来。柳青瓷穿着那件没绣完的青色襦裙,脸色比昨天更白,手里紧紧攥着护生给的清心符,指节都泛了白。她一进晒谷场,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猜忌,有愤怒,还有些同情,让她头都不敢抬,只能紧紧跟着王伯。
“大伙静一静!” 王伯清了清嗓子,声音却压不住村民的议论,“九叔说有话跟大伙讲,等九叔来了,咱们再商量,别瞎起哄!”
可没等多久,就有人喊:“商量啥?再等下去,指不定又出啥事!周先生都死了,难不成要等她把全村人都克死才甘心?” 这话一出,又有人跟着附和,甚至有人伸手要去推柳青瓷,十三赶紧上前拦住:“住手!没查清楚就动手,跟邪术师有啥区别?”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都给俺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是村东头的张老汉,他拄着根枣木拐杖,慢慢从人群里走出来,头发胡子都白了,却腰板挺直,眼神清亮。张老汉在村里威望高,年轻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村民们见他开口,都暂时闭了嘴。
“王二,你说柳姑娘是妖物,你见过妖物长啥样?” 张老汉瞪了王二一眼,又看向王二婶,“二婶子,你说她克死周先生,周先生死的时候,你在跟前看着了?” 两人被问得哑口无言,低下头不敢吭声。
张老汉叹了口气,走到晒谷场中央的石磨旁坐下,招手让众人围过来:“俺们老辈人,都听过‘画魂术’的传说,今天就跟大伙说道说道,也让大伙明白,周先生的死,跟柳姑娘没关系。”
村民们慢慢围过来,连刚才喊着要赶人的王二,也凑到了边儿上。柳青瓷也抬起头,眼里满是好奇,显然她也没听过这传说。
“早年间,俺在南方跑商的时候,见过懂画魂术的画师。” 张老汉慢慢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那画师说,画魂术是门邪术,得用施术者的心头血,混着陈年的松烟墨,还要找个‘魂容器’—— 就是生辰八字阴柔、容易招魂的人,把这人的样子画进画里,再用符印封魂,就能把魂困在画中。”
他顿了顿,指了指村西头周砚画室的方向:“画成之后,每到子时,画里的人就会流‘朱砂泪’,那不是普通的泪,是魂在哭。要是不按时给画喂生魂,画里的魂就会出来索命,施术者也会被邪术反噬,不得好死。”
“周先生……” 李阿婆小声问,“那周先生,是不是就是施术者?”
“他不是!” 张老汉摇了摇头,“俺昨天去画室外头瞅过,窗纸上的画魂印,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被人逼着画的。真正的画魂师,印子又圆又规整。周先生是个老实人,一辈子就会画个仕女图,哪懂啥邪术?他是被人操控了,最后还遭了反噬,可怜啊!”
这话一出,村民们都安静了,王二婶也放下了叉腰的手,小声嘀咕:“那…… 那柳姑娘是咋回事?画里的人跟她一模一样。”
“这就说到‘魂容器’了。” 张老汉看向柳青瓷,眼神里带着同情,“柳姑娘,你是不是生辰八字阴柔,还容易做噩梦?”
柳青瓷愣了愣,点了点头:“俺娘说,俺是半夜生的,八字里阴水重,从小就爱做噩梦。”
“这就对了!” 张老汉一拍大腿,“邪术师就是看中了你这‘魂容器’的体质,让周先生画你,是想把你的魂封进画里,做成‘画皮’!你做的噩梦,不是普通的梦,是你的魂被画里的邪煞勾着了,你才是受害者啊!”
柳青瓷眼睛一下子红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俺就知道…… 俺不是妖物…… 俺没害周先生……”
就在这时,九叔和护生提着个木匣子走了过来,护生手里还拿着一叠纸 —— 正是柳青瓷的噩梦草图和记录。“张老汉说得对,” 九叔把木匣子放在石磨上,打开盖子,里面装着十几张周砚的画稿,“大伙来看,这些都是从周砚画室里找出来的,每张画的角落,都有个黑色的‘画魂印’,连他没画完的草稿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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