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正月十二的丑时,礼部尚书府的正厅里,官员们仍在依次在奏折上签名。紫檀木案上的签名栏,已经写满了大半,墨迹在宣纸上堆叠,有的浓黑如墨,有的浅淡如灰,却都带着 “权力” 的重量,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户部尚书李默(与之前太医院李太医同名,非同一人,侧重体现官僚的矛盾心理)是最后一个签名的。他今年五十八岁,为人谨慎,之前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其他官员签名,手指却始终紧紧攥着,手心全是冷汗。他的小儿子李轩,去年在云州打仗时,被敌军的箭射穿了胳膊,伤口溃烂,连太医院的太医都建议截肢,是李杰用缝合术结合胡椒叶消毒,才保住了儿子的胳膊,如今儿子已经能正常活动,甚至还能骑马射箭。
“李大人,该您签名了。” 崔明拿着朱砂笔,走到李默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催促,“各位大人都签完了,就剩您了。难道您要看着祖宗之法被毁,看着妖术横行吗?”
李默接过朱砂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的眼前,不断闪过儿子受伤时的痛苦模样 —— 当时儿子的胳膊肿得像水桶,伤口里不断渗出脓血,连碰都不敢碰,夜里疼得直哭,说 “爹,我不想截肢,我还想打仗,还想骑马”;也闪过儿子康复后,兴奋地向他展示胳膊的样子 —— 儿子的胳膊上虽然留了一道疤痕,却能灵活地活动,还能举起沉重的长枪,说 “爹,多亏了李大人,我才能保住胳膊,以后我还要为大唐效力”。
“祖宗之法…… 救不了我儿子的命……” 李默在心里喃喃自语,笔尖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份奏折一旦递上去,李杰的技术就会被定为 “妖术”,济世堂会被查封,以后再有人像儿子一样受伤,就只能 “截肢” 或 “等死”。可他是户部尚书,是朝廷的重臣,若是不签名,就会被崔玄龄视为 “叛逆”,不仅自己的乌纱帽保不住,甚至可能连累家人。
“李大人,您还在犹豫什么?” 崔玄龄的声音从案首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难道您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您是大唐的官员,该维护祖宗的礼法?还是说,您也被李杰的妖术蛊惑了?”
周围的官员也纷纷看向李默,眼神里满是 “催促” 与 “审视”。兵部侍郎甚至小声提醒:“李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崔尚书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别因小失大啊!”
李默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起儿子康复后,曾对他说 “爹,李大人是好人,他的技术能救很多人,您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帮他推广,别让其他人像我一样受苦”;想起自己曾对儿子承诺 “爹会的,爹一定会帮李大人,让更多人受益”。可现在,他却要在 “违背承诺” 与 “保住乌纱帽” 之间,做出艰难的选择。
“唉……” 李默在心里长叹一声,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将朱砂笔重重地落在签名栏上。笔尖划过宣纸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儿子失望的声音,听到了无数患者 “无药可医” 的哀嚎,也听到了自己 “初心” 破碎的声音。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像一个无奈的叹号,结束了这场 “祖制” 与 “革新” 的交锋 —— 至少在表面上,“祖制” 赢了,“革新” 输了。李默放下朱砂笔,不敢看案上的奏折,也不敢看崔玄龄得意的表情,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出正厅,仿佛再多待一秒,就会被这 “虚伪” 与 “盲从” 淹没。
崔玄龄看着李默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然后拿起奏折,仔细数了数签名栏上的名字 —— 整整二十三个官员,涵盖了礼部、兵部、刑部、户部、吏部等多个部门,几乎囊括了朝廷的核心官僚,这份奏折的 “分量”,足够压垮任何 “违背祖制” 的提议。
“很好。” 崔玄龄满意地说,将奏折递给身边的管家,“立刻将奏折整理好,用锦盒装好,明日一早,亲自送到皇宫,交给内侍省,务必让陛下第一时间看到。”
“是,老爷。” 管家接过奏折,小心翼翼地放进锦盒里,转身快步离开。锦盒的重量,比看起来重得多,里面装的不仅是一份奏折,更是二十三个官员的 “盲从”,是保守派对 “革新” 的恐惧,是 “祖制” 对 “初心” 的碾压。
贞观十八年正月十三的辰时,奏折被送到了李世民的御书房。内侍小李子捧着锦盒,走进御书房时,脚步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锦盒从他手中滑落,“啪” 的一声掉在地上,奏折从锦盒里掉出来,散了一地。
“慌什么!” 李世民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的奏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他正在看兵部送来的 “云州战伤统计”,上面提到 “自推广胡椒叶消毒与缝合术后,战伤感染率下降七成,截肢率下降九成”,心里正对李杰的技术充满期待,却没想到小李子送来这么一份 “重量级” 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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