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正月十二的深夜,长安城礼部尚书府的正厅里,灯火通明得晃眼。二十余盏琉璃灯悬挂在梁上,将紫檀木长案照得纤毫毕现,也将围站在案前的二十余名官员的脸庞,映得或凝重、或激昂、或犹豫。案上摊着一份厚厚的奏折草稿,宣纸已被反复修改得有些褶皱,最刺眼的是 “违背祖制” 四个大字,被朱砂笔反复圈点,墨迹浓得像凝固的血,仿佛要从纸上滴下来,压得整个正厅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礼部尚书崔玄龄(此处为虚构设定,与历史名臣崔玄龄同名,非同一人,侧重体现保守派官僚形象)坐在案首的太师椅上,戴着一副金丝老花镜,手指上的玉扳指随着指节叩击纸面的动作,发出 “笃笃” 的沉闷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官员们的心上。他今年已六十六岁,执掌礼部十余年,最是看重 “祖制礼法”,连穿衣戴帽都严格遵循前朝旧例,此刻面对 “推广外科手术” 的提议,自然成了保守派的领头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崔玄龄的声音浑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案前的官员,像在审视一群 “忤逆祖宗” 的叛逆,“《孝经》明明白白写着的道理,你们都忘了?外科手术用刀切割皮肉,用针缝合伤口,把父母赐予的身体弄得千疮百孔,这是何等的不孝!若在全国推广此术,百姓皆以‘毁伤身体’为常,孝道不存,纲纪何在?长此以往,恐动摇国本!”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站在左侧的兵部侍郎立刻附和:“崔尚书所言极是!前日我去羽林卫视察,见有士兵用那‘弧形夹板’固定胳膊,说是用了什么缝合术,胳膊上留着长长的疤痕,看着就触目惊心!士兵乃国之利刃,若都因‘毁伤身体’失了锐气,将来如何打仗?”
“何止是士兵!” 刑部尚书的儿子,也是崔玄龄的侄子崔明,突然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鄙夷,“前日我路过济世堂,见那李杰用针缝合伤口,针尖穿进皮肉的样子,简直形同凌迟!民间已有百姓传言,说这是‘妖术害人’,若官府还推广此术,恐引发民怨,到时候民心不稳,可不是小事!”
说着,崔明 “啪” 的一声,将一幅卷轴拍在紫檀木案上,卷轴展开,露出里面的 “缝合术恐怖图示”—— 这是他特意让画工绘制的,故意将缝合的伤口画得狰狞可怖,针脚像黑色的蜈蚣,密密麻麻地爬在皮肉上,伤口周围的血迹用朱砂涂得鲜红,甚至还画了患者痛苦扭曲的表情,看得站在后排的几个年轻官员脊背发凉,下意识地别过脸。
“你们看!” 崔明指着图示,声音里满是煽动,“这就是李杰所谓的‘缝合术’!把好好的人弄得这般模样,与酷刑何异?这不是救民,是害民!是蛊惑人心!”
官员们的议论声瞬间变得嘈杂起来。有的官员点头附和,认为 “祖制不可违”“孝道不可弃”;有的官员面露犹豫,却不敢反驳崔玄龄的权威;还有的官员悄悄对视,眼神里满是纠结 —— 他们中,有人听过 “缝合术救死扶伤” 的传闻,甚至有人的亲友曾受益于胡椒叶消毒,却在 “祖制” 与 “实证” 之间,不知该如何选择。
站在末位的吏部侍郎张文远,就是其中之一。他今年四十岁,为人正直,之前在云州巡查时,见过李杰改良的贞观犁,知道李杰的技术能 “利民”,也听过云州士兵说 “缝合术保住了战友的命”。此刻看着案上的恐怖图示,又听着崔玄龄的 “祖制论”,心里满是矛盾,犹豫了许久,终于小声开口:“崔尚书,各位大人,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崔玄龄抬了抬眼皮,语气冷淡:“张侍郎有话直说。”
“是。” 张文远深吸一口气,声音虽小却很清晰,“下官听闻,这缝合术确实能救死扶伤。云州有士兵战伤溃烂见骨,太医院的太医都说没救了,用了缝合术,半月就康复了;还有太医院王太医的儿子,腿骨断裂,也是靠缝合术保住了腿,七天就能拄拐行走…… 下官以为,救人性命,或许比‘不毁伤身体’更重要,毕竟…… 性命若没了,谈何孝道,谈何祖制?”
他的话像一道清流,暂时压下了官员们的议论声。几个之前犹豫的官员悄悄点头,显然也认同 “性命优先” 的道理。可没等张文远说完,崔玄龄就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他的话:“张侍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祖制是用来违背的?孝道是用来抛弃的?”
崔明也立刻附和,语气里满是嘲讽:“张侍郎怕不是收了李杰的好处吧?不然怎么处处为他说话?那云州的传闻,说不定是李杰故意散播的谣言,就是为了蛊惑人心,让官府推广他的妖术!”
“你…… 你血口喷人!” 张文远气得脸色通红,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 他没有证据,也没有权力与崔玄龄抗衡,只能紧紧攥着拳头,看着崔玄龄威严的脸庞,心里满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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