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济世堂还有十步远时,走在左侧的士兵脚下突然被一块凸起的青石板绊了一下,门板猛地向左侧倾斜,赵虎的身体随之滚动,腹部的伤口重重撞在门板上。“呃……” 赵虎疼得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冷汗顺着额头滚落,浸湿了麻布。
“小心!” 李二狗眼疾手快,立刻用肩膀顶住门板,奋力将倾斜的门板稳住。他低下头,看到赵虎的手正死死抓着门板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木板的缝隙里,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兄弟,撑住!马上就到了!” 李二狗哽咽着说,声音里满是心疼,“再坚持一下,到了济世堂,李大人肯定有办法治好你!你不是还想回家看媳妇吗?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活下去!”
其他士兵也连忙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地稳住门板,尽量减少颠簸。张铁柱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麻布,轻轻擦去赵虎额头的冷汗,声音低沉:“赵虎,咱们马上就到了,你还记得吗?之前在济世堂,李大人教咱们缝合猪皮,你学得最快,针脚缝得最整齐。李大人说,你是最有天赋的学徒,将来肯定能成为好的外科医者。你不能就这么放弃,你还要跟着李大人学习,还要救更多的伤兵!”
赵虎的视线已经模糊,却似乎听懂了张铁柱的话,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朝着济世堂的方向望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点了点头。血沫从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门板上,他却依旧死死抓着门板边缘,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 我还没见着俺媳妇…… 俺答应过她…… 打完仗…… 就回家…… 娶她……”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周围的士兵都红了眼眶。李二狗抹了抹眼泪,用力点头:“好!你一定能见到她!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回家,我给你当伴郎!”
济世堂的院门口,几个学徒正在整理药材。孙铁蛋第一个看到抬着赵虎的士兵,当他认出门板上的人是赵虎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里的药罐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药材撒了一地。“赵虎大哥!” 他惊呼一声,转身就往诊疗室跑,“大人!不好了!赵虎大哥回来了!伤得很重!”
正在诊疗室里调试新制缝合针的李杰,听到孙铁蛋的呼喊,心里猛地一紧。他手里拿着一根刚打磨好的三角缝合针,针身用精炼钢制成,针尖锋利,针尾还特意打磨成圆弧形,方便穿线。这是他为了处理深层伤口特意设计的,没想到第一个要用的,竟然是自己的学徒。
“快!抬进诊疗室!” 李杰立刻放下缝合针,快步冲出诊疗室,看到门板上虚弱的赵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王小二,去把煮沸的布巾、酒精、粗线都备好!再准备一盆药皂水,要滚烫的!赵虎,坚持住!我一定能治好你!”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剂定心针,让慌乱的士兵们瞬间安定下来。李二狗和张铁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 他们知道,有李杰在,赵虎就有救了。
学徒们也立刻行动起来。王小二抱着一个铜盆,里面装着刚煮沸的布巾,热气腾腾;孙铁蛋提着一个陶罐,里面是消毒用的酒精;老张则搬来一张宽大的手术台,上面铺着浸过药皂水的麻布,干净而柔软。
四个士兵小心翼翼地将赵虎从门板上抬下来,轻轻放在手术台上。赵虎的身体接触到柔软的麻布,似乎舒服了一些,微弱地哼了一声,眼睛再次睁开一条缝,看到李杰,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话,只是眼神里满是信任 —— 他知道,李杰会救他。
李杰走到手术台旁,小心翼翼地解开赵虎腹部的粗布战袍。战袍刚一解开,一股更浓烈的腥臭气扑面而来,赵虎的腹部伤口约有四寸长,边缘的皮肉已经溃烂发黑,深褐色的脓水不断渗出,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的内脏,触目惊心。
周围的学徒和士兵都忍不住别过脸,有的甚至捂住了嘴,却没有一个人后退。王小二强忍着恶心,将煮沸的布巾递到李杰面前:“大人,布巾来了!”
李杰接过布巾,用镊子夹着,轻轻擦拭赵虎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而精准,生怕碰疼了他。“赵虎,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他一边说,一边用酒精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内部的脓水,“我先帮你清理伤口,去除坏死的组织,然后用缝合线把伤口缝起来,很快就好。”
赵虎似乎听懂了,微弱地点了点头,手指紧紧抓住手术台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手术台上,给李杰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也给赵虎苍白的脸,带来了一丝生的希望。
士兵们围在手术台旁,屏住呼吸,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期待。李二狗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天保佑,一定要让赵虎好起来!一定要让李大人治好他!”
诊疗室里,只剩下李杰清理伤口的细微声响,和赵虎偶尔发出的微弱闷哼。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个人的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 这不仅是一场手术,更是一场与死神的较量;不仅关系着赵虎一个人的生命,更关系着所有伤兵对缝合术的信任,关系着外科技术在大唐的未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