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年深秋的午后,长安最大的茶馆 “清风楼” 里,茶香与点心的甜香交织,却掩不住雅间内的压抑气氛。三楼最靠里的 “松鹤雅间” 门帘紧闭,门外用两名身着青灰便服的太医院杂役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针对济世堂与李杰的 “密谋”,主导者正是太医院的刘太医。
雅间内,八仙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青瓷茶具,茶汤清澈,飘着几片嫩绿的茶叶。桌案中央摊开着一本泛黄的《黄帝内经》,书页恰好停在 “针刺疗法” 一章,旁边还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却没人动过,显然众人的心思都不在饮食上。
刘太医坐在主位,穿着一身深蓝色常服,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是他去年从西域商人手中买来的,此刻却不停地用手指摩挲着玉佩,眼神里满是焦躁与算计。他对面坐着四位太医,都是太医院里较为保守的成员,此刻或皱眉沉思,或交头接耳,或端着茶杯却不饮,显然对刘太医的 “邀请” 心存疑虑。
“诸位同仁,尝尝这明前龙井,是老夫托人从江南运来的,一年也难得喝上几次。” 刘太医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叶梗在杯中竖起来,像一根倔强的针,“咱们今日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喝茶聊天,是为了大唐的医道正统,是为了阻止那李杰的邪术继续危害百姓!”
他放下茶杯,声音陡然提高,眼神扫过在座的太医:“那李杰是什么人?不过是个种胡椒的,懂什么医术?他在云州种胡椒赚了些名声,就敢妄谈医道,用那些刀刀剪剪的玩意儿,冒充治病救人的技术,简直是对医道的亵渎!”
坐在左侧的陈太医,是孙思邈的大徒弟,之前也曾反对过李杰的缝合术,此刻却皱着眉头说道:“刘大人,话虽如此,可那些痊愈的伤兵…… 比如羽林卫的王老三,肩胛骨被箭射穿,确实是被李杰治好的,现在还能提水桶、开弓,这总不能是假的吧?还有之前贴的大字报,上面的案例都有地址可查,不少百姓都去核实过,确实是真的。”
“真的?不过是演的罢了!” 刘太医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茶汤溅了出来,洒在《黄帝内经》的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那些伤兵都是李杰的部下,或者受过他的恩惠,怕他报复,才谎称伤口好了!说不定他们暗地里还在承受着缝合术的折磨,只是不敢说出来!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肠管外露、肩胛骨穿伤能痊愈的,这不是演的,还能是真的?”
他的话让在座的太医都沉默了。虽然他们也觉得缝合术 “违背医理”,却也无法否认那些鲜活的案例,此刻听到刘太医的 “报复论”,心里虽有疑虑,却也渐渐动摇 —— 在大唐,官员对下属的影响力极大,伤兵怕李杰报复而撒谎,似乎也说得通。
坐在右侧的李太医,负责太医院的药材管理,此刻小声说道:“可…… 可李杰研发的药皂和酒精,确实有消毒的功效。之前太医院的药材库,用了药皂消毒后,药材的霉变率降低了不少,不少太医都觉得好用……”
“那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小伎俩!” 刘太医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不屑,“消毒用艾草、石灰即可,何须用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研发药皂、酒精,不过是为了给缝合术铺路,让百姓觉得他的技术‘有用’,实则是为了蛊惑人心,扩大自己的势力!你们想想,他既懂火药,又懂所谓的‘外科术’,还能让百姓信服,这要是哪天他心怀不轨,岂不是能轻易动摇国本?”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雅间内炸开。贞观十七年,李承乾刚被贬为庶人,朝野上下本就对 “势力过大” 的官员格外敏感。刘太医的话,恰好戳中了众人的担忧 —— 李杰如今官至镇国侯,手握火药研发权,又有百姓和士兵的支持,若再让他的缝合术推广开来,势力定会进一步扩大,这对朝廷来说,确实是潜在的威胁。
刘太医见众人的神色渐渐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麻纸,重重地拍在桌上:“诸位请看!这是老夫总结的‘缝合术十大罪状’,从‘不敬祖先、亵渎身体’,到‘动摇国本、蛊惑人心’,条条都有据可依,条条都是重罪!只要咱们联名上奏陛下,定能让陛下看清李杰的真面目,彻底禁了这邪术,还大唐医道一个清明!”
四位太医连忙凑上前,传阅着那张麻纸。只见上面用浓墨写着十条罪状,每条罪状下面都附有 “依据”—— 有的引用《黄帝内经》的句子,有的编造 “伤兵被报复” 的传闻,有的甚至夸大其词,说 “李杰用缝合术控制伤兵,意图谋反”。虽然不少内容漏洞百出,却胜在 “罪名严重”,足以引起皇帝的重视。
陈太医看着罪状,犹豫地说:“可…… 可孙院判之前已经贴了告示,也认可了李杰的技术,咱们再联名上奏,会不会惹孙院判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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