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房的晨光里，五块雕刻好的《消毒规程》木板泛着温润的光泽。李杰站在木板前，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图示，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擦拭刻痕，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画工王师傅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细毛笔，随时准备根据李杰的要求修改图示。
“你看这条‘煮器械’的图示，” 李杰指着第一块木板，“锅里要画一些冒泡的‘虫子’，用黑色的小点表示，还要画几条虚线，从‘虫子’身上延伸到蒸汽里，代表‘虫子’被高温烫死，正在消失。”
王师傅愣了一下，不解地问：“李大人，画‘虫子’干什么？之前不是说画铁锅和器械就行吗？画这些小虫子，会不会让学徒们觉得害怕？”
“不是害怕，是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要煮器械。” 李杰解释道，“这些‘虫子’就是咱们之前说的‘细菌’，肉眼看不见，却能让伤口感染、溃烂。学徒们大多见过伤口溃烂的样子，知道那种痛苦，可他们不知道痛苦的根源是‘细菌’。画这些‘虫子’，就是要让他们直观地看到，煮器械不是‘瞎折腾’，是在杀死这些有害的‘虫子’，是在保护患者，也是在保护自己。”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在云州战场，有个士兵因为器械没有消毒，伤口感染后溃烂，最后不得不截肢的场景，语气里多了一丝沉重：“之前在云州，有个士兵只是被弹片划伤了小腿，因为用了没消毒的镊子取弹片，伤口感染，最后整条腿都烂了，只能截肢。要是当时有这样的规程，有这样的图示，让医者知道煮器械能杀死‘虫子’，那个士兵就不会失去腿了。”
王师傅点点头，拿起细毛笔，小心翼翼地在铁锅的沸水里画了十几个黑色的小点，又在小点旁边画了几条向上的虚线，虚线的顶端渐渐变细，最后消失在蒸汽里。“这样行吗？” 他指着修改后的图示，“‘虫子’被高温烫得乱窜，最后被蒸汽带走，代表被杀死了。”
“很好。” 李杰满意地点头，“再把‘虫子’画得生动一点，有的画成蜷缩的样子，有的画成挣扎的样子，让学徒们一看就知道，这些‘虫子’是有害的，煮器械是在‘除害’。”
王师傅按照李杰的要求，修改了 “虫子” 的形态。修改后的图示里，沸水中的 “虫子” 形态各异，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四肢张开，像是在挣扎，而蒸汽中的虚线则带着 “虫子” 向上飘，渐渐消失，生动地展现了 “高温杀细菌” 的过程。
接着，李杰又指导王师傅修改 “洗手” 的图示。“洗手的泡沫里，也要画一些‘虫子’，” 他指着图示中人物的手掌，“泡沫要画得厚实，‘虫子’被泡沫包裹着，从指缝和指尖流走，代表洗手能把手上的‘虫子’冲走。还要在人物的手腕上画一些泡沫，提醒大家手腕也要洗干净，那里最容易藏‘虫子’。”
王师傅拿起毛笔，在洗手的泡沫里画了几个黑色的小点，有的在指缝间，有的在指尖上，还有的在手腕处，然后画了几条向下的虚线，代表 “虫子” 被泡沫冲走，流到地上。修改后的图示，不仅展示了洗手的动作，还直观地解释了 “为什么要洗手”，让不识字的人也能明白洗手的重要性。
学徒们围在木板旁，看着修改后的图示，议论纷纷。王小二之前因为伤口感染留下了疤痕，此刻看着 “煮器械” 图示里的 “虫子”，突然想起自己伤口溃烂时的脓水，脓水里也有类似的 “小点”，忍不住说道：“原来当时我伤口里的脓水，就是这些‘虫子’搞的鬼！要是当时医者知道煮器械能杀死这些‘虫子’，我的伤口就不会疼那么久，也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疤了！”
赵虎也看着 “洗手” 的图示，恍然大悟：“之前我总觉得洗手是走个过场，随便搓两下就行，现在才知道，手上藏着这么多‘虫子’，不洗干净，做手术时这些‘虫子’就会跑到患者的伤口里，让伤口感染。看来那些繁琐的步骤，一点都不多余，都是在杀‘虫子’，在救患者的命！”
其他学徒也纷纷点头，之前觉得 “煮器械两刻钟太费时间”“洗手一盏茶时间太长” 的想法，此刻都烟消云散了。他们看着图示里的 “虫子”，想起自己或同伴因为伤口感染而痛苦的经历，终于明白，《消毒规程》的每一条，都不是凭空制定的，而是用无数患者的痛苦和教训换来的。
张大夫走到李杰身边，看着学徒们的转变，感慨地说道：“李大人，您这图示画得太有深意了！之前我给学徒们讲消毒的重要性，讲了很多遍，他们都似懂非懂，现在一看图示，不用多解释，他们就全明白了。尤其是这些‘虫子’，让大家直观地看到了细菌的危害，比讲再多理论都管用！”
“医疗规程，不仅要‘可行’，还要‘可懂’。” 李杰说道，“大唐的百姓和学徒，大多不识字，就算识字，也未必能理解‘细菌’‘消毒’这些抽象的概念。用图示把抽象的道理具象化，让大家‘看得见’危害，‘摸得着’方法，才能真正把规程落实到位。就像皂坊的工匠，他们不懂化学，却能通过观察皂液的泡沫，判断皂化反应是否完成；咱们的学徒，也能通过观察图示里的‘虫子’，理解消毒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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