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年深秋的清晨,济世堂的院子里弥漫着皂角与木材的混合气息。五块规整的硬木板整齐摆放在石桌上,每块木板一尺宽、三尺长,厚度一寸,表面泛着深棕色的光泽 —— 这是从皂坊精选的硬木料,是制作大型皂模时剩下的核心料块,经过三次烘干、两次打磨,质地坚硬如铁,用指甲划过都不会留下痕迹,连虫蛀的细小孔洞都找不到。
“这些木料要先用药皂水浸泡一日,再用细砂纸打磨三遍。” 李杰站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块刚打磨好的木板,对围在旁边的工匠和画工说道,“皂坊的硬木密度高,能防潮防蛀,刻上规程后,就算常年挂在潮湿的消毒房,也能保存五年以上。而且打磨光滑后,字迹和图示才能清晰,不容易藏污纳垢。”
负责雕刻的周木匠,是长安有名的木刻匠人,曾为寺庙雕刻过经文,此刻正拿着卡尺测量木板的尺寸,语气里满是赞叹:“这木料确实好,比我之前雕刻经文用的楠木还细腻,木纹笔直,没有一点扭曲,刻字时不容易崩裂,能把笔画的细节都刻出来。”
李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卷麻纸,麻纸上是他连夜写好的《消毒规程》,字迹工整,每条规程都标注了序号和具体要求,旁边还有简易的草图。“规程共四条,正好刻在五块木板上 —— 前四块各刻一条,第五块刻总则和注意事项。” 他展开麻纸,指着上面的文字,“第一条:器械用后必煮两刻钟。这里的‘器械’包括手术刀、镊子、缝合针,煮器械的水必须是沸水,且每煮一次器械,就要更换一次水,防止交叉污染;第二条:缝合线需浸药皂水。缝合线要先用药皂水浸泡一日,再煮沸两刻钟,捞出后晾半刻钟才能使用,未用完的缝合线要放回药皂水浸泡,不能暴露在空气中;第三条:手术前医者需用药皂洗手一盏茶时间。洗手时要搓出泡沫,指尖、指缝、手腕都要洗到,不能遗漏任何部位;第四条:伤口需用煮沸布巾擦拭三遍。布巾要先煮沸半刻钟,晾至微凉后再擦拭伤口,每次擦拭都要换一块新的布巾,避免细菌残留。”
周木匠凑近麻纸,仔细辨认着文字,又看了看旁边的草图,疑惑地问:“李大人,每条规程后都要画图示吗?之前刻经文,都是只刻文字,画图会不会显得杂乱?”
“必须画图。” 李杰语气坚定,“学徒里有不少不识字的,比如之前在战场上受伤的士兵,还有从作坊来的工匠,他们看不懂文字,却能看懂图示。画图不是杂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理解规程,都能按规程操作。你看,煮器械的图示就画一口冒蒸汽的铁锅,里面放着手术刀和镊子;洗手的图示就画一个人搓着泡沫,手腕上也有泡沫,这样一目了然,比文字更直观。”
画工王师傅也连连点头:“李大人考虑得周全!之前我给药铺画药材图,很多百姓不识字,都是靠看图认药材。这规程图示也是一个道理,不管识不识字,一看图就知道该怎么做,能让更多人学会消毒。”
工匠们开始忙碌起来 —— 周木匠用炭笔将文字和草图拓印在木板上,线条轻盈,确保每个笔画都准确无误;其他工匠则准备雕刻工具,锋利的刻刀、细小的凿子、打磨用的细砂纸,整齐地摆放在石桌上。阳光渐渐升高,照在木板上,泛着温暖的光泽,仿佛在为即将诞生的《消毒规程》注入生命力。
雕刻开始了。周木匠手持刻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炭笔线条下刀,刻刀在硬木上划过,发出 “沙沙” 的轻响,木屑如细雪般落在石桌上。他先刻文字,“器械用后必煮两刻钟” 九个字,每个字约一寸见方,笔画粗细均匀,横平竖直,透着一股庄重感;刻完文字后,再刻图示 —— 煮器械的铁锅,锅沿刻得圆润,蒸汽用弯曲的线条表示,里面的手术刀和镊子轮廓清晰,连刀柄上的花纹都刻了出来,栩栩如生。
“刻图示时要注意比例,” 李杰在一旁指导,“铁锅的大小要和文字匹配,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蒸汽的线条要流畅,不能僵硬,这样看起来才生动,让人容易理解。”
周木匠点点头,调整了刻刀的角度,继续雕刻。其他工匠也没闲着,有的帮着清理木屑,有的打磨已经刻好的部分,有的准备下一块木板的拓印,每个人都专注而认真。学徒们也围在旁边观看,有的不识字的学徒,盯着正在雕刻的图示,小声和同伴讨论:“你看,这铁锅冒着蒸汽,应该是在煮器械,和咱们之前在消毒房看到的一样。”“这个洗手的人,手上全是泡沫,看来洗手要洗得这么仔细才行。”
正午时分,第一块木板雕刻完成。木板上,“器械用后必煮两刻钟” 的文字清晰醒目,旁边的图示生动形象,铁锅冒着袅袅蒸汽,里面的器械隐约可见。周木匠将木板递给李杰,语气里满是期待:“李大人,您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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