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三十串耳朵终于全部串好。每串二十只耳朵，三十串就是六百只耳朵，装了整整三大麻袋。麻袋沉甸甸的，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连提着麻袋的亲卫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阿史那思摩亲自带领亲卫，将麻袋运到营地的正门 —— 这里是突厥兵进出营地的必经之路，也是最显眼的位置。营门两侧各立着一根三丈高的木杆，木杆是用坚硬的杨木做的，表面粗糙，还留着砍伐时的痕迹，顶端削尖，像两把指向天空的利剑。
“挂上去！” 阿史那思摩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十足的威严。
亲卫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爬上木杆，将一串串耳朵挂在木杆上。他们的动作很小心，却也带着一丝麻木 —— 经过一夜的忙碌，他们已经对这些耳朵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却又不得不完成可汗的命令。
第一串耳朵被挂在左侧木杆的顶端，麻绳被牢牢地系在木杆上，防止被风吹落。耳朵袋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晃，一只只耳朵相互碰撞，发出 “啪嗒啪嗒” 的声响，像一串串诡异的风铃，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刺耳。
亲卫们继续挂耳朵，从木杆顶端一直挂到离地面一丈高的位置，每串耳朵之间间隔一尺，排列得整整齐齐。左侧木杆挂完，又去挂右侧木杆，很快，两根木杆上就挂满了耳朵袋，远远望去，像两串暗红色的灯笼，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最上面的一串耳朵里，有一只耳朵格外显眼 —— 这只耳朵上还留着半截金耳环，耳环上刻着精美的花纹，是突厥贵族子弟常用的饰物。这是阿史那思摩特意要求挂在最顶端的，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就算是贵族，战死了也一样要被挂在营门上，没有任何特权。
阿史那思摩穿着黑色的战袍，站在营门中央，猩红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他抬起头，看着木杆上的耳朵袋，眼神里满是暴怒和偏执，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
“唐人有天雷又如何？” 阿史那思摩对着耳朵袋嘶吼，声音在空旷的营地里回荡，惊飞了树梢上栖息的夜鸟，“你们以为用天雷就能打败突厥？你们以为能阻挡突厥铁骑的脚步？做梦！”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下次我带十万人来！踏平云州！把你们的耳朵也挂在这里！让你们的亲人看看，得罪突厥的下场！让整个大唐都知道，突厥的怒火，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唾沫星子溅在最近的耳朵袋上，沾着血污的耳廓微微晃动，像在无声地嘲笑他的狂妄和愚蠢。可阿史那思摩丝毫没有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暴怒和幻想中 —— 他幻想着带领十万突厥铁骑，攻破云州城，杀了李杰和尉迟恭，将唐人的耳朵也串成串，挂在草原的每一个营门上，让所有人都敬畏他，害怕他。
巴图和其他亲卫站在阿史那思摩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木杆上的耳朵袋，也不敢看可汗疯狂的表情。他们知道，可汗已经被耻辱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此刻说什么都没用，只能默默承受，等待着这场疯狂的仪式结束。
远处的士兵们也被阿史那思摩的嘶吼声吸引，纷纷朝着营门的方向张望。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和麻木，有的甚至不敢看木杆上的耳朵袋 —— 里面有他们的同乡、朋友，甚至亲人，如今却成了可汗立威的工具，这让他们心里充满了痛苦，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一个年轻的贵族子弟，名叫吐谷浑（突厥贵族常用名），站在士兵的队伍里，看着木杆顶端那只带着金耳环的耳朵，眼睛里满是恐惧 —— 那是他哥哥的耳朵，他哥哥是突厥的百夫长，在之前的攻城战中被唐军的天雷炸死，如今连尸体都没找回来，只有一只耳朵被割下来，挂在营门上。
吐谷浑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迹。他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却不敢反抗 —— 他知道，自己的家族还在草原上，若是反抗，整个家族都会被可汗惩罚，甚至灭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的耳朵挂在木杆上，承受着这份屈辱和痛苦。
夜风越来越大，木杆上的耳朵袋被吹得剧烈摇晃，“啪嗒啪嗒” 的声响越来越密集，像一曲诡异的哀乐，在营地的上空回荡。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弥漫在整个营地，让不少士兵感到头晕目眩，却没人敢离开 —— 可汗还站在营门中央，谁要是敢擅自离开，就会被当成 “懦夫”，下场比挂在木杆上的耳朵还要惨。
阿史那思摩终于停止了嘶吼，他的嗓子已经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伸出手，抚摸着最近的一只耳朵袋，手指上沾满了血污，却丝毫不在意。他的眼神里满是偏执和疯狂，嘴里喃喃自语：“等着吧，唐人…… 等着吧，李杰…… 我会回来的，我会带着十万铁骑，踏平云州，为死去的突厥勇士报仇！”
他转身，目光扫过身后的亲卫和远处的士兵，声音虽然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亮拔营！把这些耳朵带回草原，挂在每一个部落的营门上，让所有突厥人都看看，唐人欠我们的！让所有突厥人都知道，我们的仇恨，永远不会结束！”
亲卫和士兵们齐声应道：“是，可汗！” 声音里满是恐惧和麻木，却没有丝毫的斗志 —— 他们知道，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更多的死亡和痛苦，还在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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