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义德的骆驼队率先冲出西市,十二峰骆驼排成一列,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街道上蜿蜒前行。驼铃 “叮铃铃、叮铃铃” 地响着,声音急促得像催命符,在喧闹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提醒着人们危险的临近。每峰骆驼都驮着沉甸甸的货物,香料的香气、丝绸的柔滑、瓷器的清脆,都被紧紧包裹在帆布下,帆布是粗麻布做的,被货物撑得鼓鼓囊囊,随着骆驼的步伐微微晃动,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
他们往玉门关方向狂奔,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得太阳都发了黄,像一层薄薄的纱巾蒙住了天空,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灰蒙蒙的。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像受惊的鱼群,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担子两头晃悠悠的,里面装着针头线脑;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有提着鸟笼的老者,鸟笼里的鸟儿也不安地扑腾着翅膀。他们看着这支匆忙的骆驼队,脸上满是疑惑和不安,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不是赛义德的队伍吗?怎么走得这么急?像是被鬼追着一样。” 一个卖菜的大妈一边收拾着摊子,一边好奇地问旁边的人。
“看这架势,怕是出事了吧?不然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连店铺都顾不上了。” 一个磨刀的老头接口道,手里还拿着磨得锃亮的刀子。
“刚才听说云州被破了,难道突厥人要打过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一个年轻的媳妇脸上满是恐惧,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孩子。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又被骆驼队的脚步声和驼铃声淹没,像小石子投入大海,掀不起多大的波澜。有个认识赛义德的胡商站在自家铺子门口,他家是卖珠宝的,铺子里摆满了各种宝石玉器。他朝着骆驼队大喊:“赛义德,不等朝廷消息吗?说不定只是小股突厥人作乱呢!朝廷肯定能派兵打退他们的!”
赛义德勒住缰绳,骆驼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像在抱怨这突如其来的停顿。他回头,脸上的表情狰狞,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等消息?等突厥人割你舌头吗?” 他指着西方的天空,那里的尘土似乎更浓了,像一张巨大的网,“阿史那思摩的骑兵三天就能到长安,等朝廷的消息传下来,我们早就成了刀下鬼,连骨头都不剩了!”
说完,他一甩鞭子,鞭子抽在骆驼身上,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骆驼吃痛,加快了脚步。骆驼队继续前进,驼铃声再次响起,像在为这座即将面临战火的城市奏响哀歌,凄凉而悲伤。赛义德回头望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城墙巍峨依旧,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却仿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威慑力。他想起第一次踏入长安城时的震撼,那时的城墙在他眼中坚不可摧,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可现在,这道屏障在突厥铁骑面前,似乎也变得脆弱不堪。
骆驼队穿过通化门,守城的士兵象征性地检查了一下通关文牒,便挥手放行。他们的眼神里也带着惶恐,握着长矛的手微微发抖,铠甲上的铜钉在阳光下闪着不安的光。赛义德催着骆驼加快脚步,他知道,每多耽搁一刻,危险就增加一分。
出了长安城,道路变得崎岖起来,黄土飞扬,车轮碾过石子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十二峰骆驼像训练有素的士兵,紧随其后,驼铃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传播得更远,惊起了路边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 地飞向天空,留下几片飘落的羽毛。
哈桑坐在最后一峰骆驼上,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长安城,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在这里待了五年,早已习惯了长安的繁华与包容,习惯了西市的喧嚣,习惯了坊市门口卖胡饼的老汉那声亲切的 “哈桑,来块热乎的”。可现在,他却要像个逃兵一样离开,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哭什么!” 赛义德回头瞪了他一眼,声音依旧严厉,“等突厥人被打退了,我们还能回来!到时候,我要把铺子开得更大,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赛记香料!” 话虽如此,他的声音却有些哽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别,还能不能再回到这座让他又爱又恨的城市。
骆驼队继续前行,速度越来越快,像一阵风刮过原野。路边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只有偶尔出现的驿站,还能让人感受到一丝人烟。驿站的驿卒看到这支匆忙的骆驼队,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却没人敢上前询问,只是远远地望着,直到他们消失在远方的尘土中。
经过一片树林时,突然从树后窜出几个骑马的汉子,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手里拿着刀,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为首的汉子大喊一声,声音粗哑,像破锣一样。
赛义德心里一紧,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还会遇到劫匪。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我们是波斯商人,路过此地,身上只有一些香料,还请好汉行个方便。”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示意哈桑准备好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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