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赛记香料铺相邻的司农寺皂坊分店,此刻早已人去楼空,像一座被遗弃的孤岛。朱红色的木门被撞得歪斜,门轴断裂处露出白色的木茬,像一道狰狞的伤口,诉说着不久前的混乱。门板上贴着的 “皂香满长安” 的红纸已经被撕碎,碎片像蝴蝶的翅膀,散落在地上,被往来的行人踩得面目全非,失去了往日的鲜艳。
货架是用松木做的,原本刷着清漆,现在有些地方漆皮已经脱落。货架上的药皂被抢得只剩几个破盒,盒子是用硬纸板做的,上面印着简单的花纹,有梅花、兰花,此刻东倒西歪地躺在那里,像被遗弃的孤儿,无人问津。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皂香气,那是艾草和薄荷混合的味道,原本能让人神清气爽,驱散疲惫,现在却透着一股凄凉,像一首哀伤的歌。
有个穿补丁衣服的妇人趴在门缝上哭,她的衣服是用粗麻布做的,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颜色也洗得发白。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木簪已经有些磨损,几缕碎发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像黏在上面的蛛网。手里攥着半块用旧的药皂,皂体已经被磨得很薄,边缘圆润,上面还留着手指的印记,那是无数次摩挲留下的痕迹。“李大人的药皂能治冻疮啊……” 她的哭声嘶哑,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带着浓浓的鼻音,“去年我男人在边关当兵,手上冻得全是裂口,深的能看见骨头,流着血还得握刀,全靠这药皂泡手才好起来……”
她的男人是云州守军的一名普通士兵,叫王二柱,前几日还托人捎信回来,说一切安好,让她放心,还说等打完仗,就回来陪她和孩子。可现在,云州城破的消息传来,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要是工匠被抓走了,以后士兵们冻烂了手怎么打仗啊?”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秋风中的落叶,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布满灰尘的门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一朵朵悲伤的花。旁边的石墩上,还放着她早上带来的篮子,篮子是用竹篾编的,上面缠着几根布条,里面装着刚做好的干粮,有馒头和咸菜,原本是想托人捎给丈夫的,现在却不知道该送给谁,只能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她的哭声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引来了更多百姓,很快就在皂坊分店门口围了一小圈,像一堵人墙。有个老汉拄着拐杖,拐杖是用枣木做的,油光锃亮,显然用了很多年。他咳嗽着,每咳一声,都像要把肺咳出来一样:“这药皂不仅能治冻疮,我那小孙子生了奶癣,脸上身上全是小红疙瘩,哭闹不止,抹了几天这药皂就好了,比太医开的药膏还管用,还便宜。”
“可不是嘛,我家男人是铁匠,天天抡锤子,手上全是老茧和伤口,有时候还会发炎流脓,用这药皂洗手,伤口好得特别快,也不那么疼了。” 一个中年妇人接口道,她的手上布满了裂口,有的还贴着布条,显然也是常年劳作的人,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起的,有人开始捶打门板,“砰砰、砰砰” 的声响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像一面破旧的鼓在被敲击:“开门!我们要买药皂!”
“就是!开门啊!哪怕贵点也行!我们不怕贵!”
“我们要药皂!给守边关的亲人送去!他们在那边受苦,不能连这点东西都用不上!”
可店里只有散落的皂模,那些用桃木雕刻的模具,形状各异,有莲花的、牡丹的、还有福字的,每一个都雕工精细,是工匠们的心血。此刻被扔在地上,有的断了角,有的裂了缝,像一群受伤的小动物。其中一个刻着缠枝莲纹的,正是武媚娘香行定制的款式,莲花的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莲纹缠绕,精美异常,据说武媚娘很喜欢这个款式,每次都要预定很多。此刻却被踩在地上,裂成了两半,像一颗破碎的心,再也无法复原。
有个穿绿袍的小吏路过,绿袍是用粗布做的,上面绣着简单的花纹,代表着他的品级。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大家别敲了,皂坊的工匠们都被紧急调去新械坊了,听说在赶制火药呢,现在那边才是最要紧的。”
“那我们的药皂怎么办?没有药皂,边关的士兵们怎么办?” 妇人哭着问,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小吏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他也想帮忙,可他只是个小吏,人微言轻:“现在是战时,一切都得以军为先啊,火药能打退突厥人,只有打退了他们,大家才能有安稳日子过。等打退了突厥人,肯定会再供应药皂的。” 他说这话时,心里也没底,谁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谁知道云州的百姓能不能等到援军,谁知道他们能不能等到药皂重新供应的那一天。
人群渐渐散去,像退潮的海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失望和担忧。只剩下那个妇人还趴在门缝上,望着空荡荡的店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丈夫的名字:“二柱,你要好好的,等着我……”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孤独的线,一头系着长安,一头系着战火纷飞的云州,不知道这根线能不能经受住战争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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