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京的内城城墙,是谢衡最后的屏障。
这座历经三百年风霜的古城墙,高达四丈,厚达两丈,全部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墙面光滑如镜,城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孔与炮口。谢衡将最后的五万精锐守军全部部署在内城,还在城墙顶端架设了百门重型投石机,囤积了数万石滚木礌石,誓要与联军决一死战。
连日的阴雨,让城墙下的土地变得泥泞不堪。联军的十万将士,列阵在内城之外,雨水打湿了他们的铠甲与旗帜,却浇不灭他们眼中的战火。楚宴一身玄色重甲,骑在乌骓马上,雨水顺着头盔的边缘滑落,在脸颊上划出一道道水痕,他的目光,如同寒潭,紧紧盯着那座固若金汤的内城。
“陛下,连续三日攻城,我军伤亡惨重,已有三万将士殒命于城墙之下。”萧靖手持账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沉重,“内城城墙太过坚固,投石机的石弹落在上面,不过是留下一个浅坑。将士们架起的云梯,每次刚靠近城墙,就被守军的滚木礌石砸毁,根本无法登上城头。”
楚宴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知道萧靖说的是实情。这三日,联军发起了数十次冲锋,却每次都铩羽而归。城头上的守军,如同疯魔一般,拼死抵抗,箭矢、滚木、礌石、热油,如同雨点般落下,让联军将士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绝望的情绪,如同阴雨般,笼罩在联军的心头。
“难道,我们真的攻不破这内城吗?”霍奔握紧了手中的巨斧,斧刃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得渐渐淡去,“俺就不信这个邪!今日,俺愿率领亲兵营,亲自冲锋,就算是用血肉之躯,也要为大军开辟一条通路!”
楚宴抬手,阻止了霍奔。他知道,仅凭勇气,是无法攻破这座内城的。这样的冲锋,不过是徒增伤亡。
“陛下,洛阳传来消息。”影一策马而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皇后娘娘说,流民安置点的流民,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之众。她还说,她为陛下准备了一份大礼,已经派人送往旧京,预计今日午时便能抵达。”
楚宴心中一动,接过密信。苏晚的字迹,依旧娟秀而坚定:“阿宴,二十万流民,二十万功德。此礼名曰‘轨道冲车’,可破三重城门。愿它能为你,劈开旧京的最后一道屏障。”
轨道冲车!
楚宴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他想起了苏晚之前送来的连环投石车与三眼火铳,心中的绝望,渐渐被希望取代。
午时刚过,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联军后方传来。只见数十辆马车,在骑兵的护送下,朝着内城的方向疾驰而来。马车的车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帆布,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但从马车行驶的沉重程度来看,里面的东西,必定非同小可。
“陛下,皇后娘娘送来的大礼,到了!”护送马车的将领,翻身下马,躬身禀报。
楚宴快步走到马车旁,掀开帆布。只见马车里,摆放着十辆巨大的冲车。冲车的车架由百年铁桦木打造,车头是一个巨大的铁制撞锤,撞锤上布满了锋利的尖刺,车架下方,装有特制的轨道轮轴,看起来威武而狰狞。
“这就是轨道冲车?”霍奔瞪大了眼睛,伸手抚摸着冰冷的铁制撞锤,“好家伙!这玩意儿要是撞在城门上,保管能把城门撞个稀巴烂!”
负责押送冲车的工匠,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这轨道冲车,是皇后娘娘召集洛阳最顶尖的工匠,日夜赶工打造而成。冲车的撞锤,重达万斤,由八匹战马牵引,沿着特制的轨道行驶,冲击力无穷。别说这内城的城门,就算是三重城门,也能一撞而破!”
楚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他转身,对着联军的将士们,高声道:“将士们!皇后娘娘为我们送来的神器,轨道冲车,已经抵达!今日,我们便用这神器,轰碎旧京的城门,生擒谢衡,结束这场战乱!”
“轰碎城门!生擒谢衡!”
“轰碎城门!生擒谢衡!”
将士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心中的绝望,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驱散得无影无踪。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却让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明亮。
楚宴一声令下,工匠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迅速在城墙下,铺设起特制的轨道。轨道由精铁打造,拼接在一起,严丝合缝,稳稳地固定在泥泞的土地上。
十辆轨道冲车,被牵引到轨道上。八匹战马,被套在冲车的车架上,昂首嘶鸣,蓄势待发。
“将士们,准备冲锋!”楚宴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内城的城门,“轨道冲车开路,重甲骑兵紧随其后,步卒两翼掩护!今日,不破内城,誓不罢休!”
“遵令!”
将士们齐声应诺,声音响彻云霄。
“放!”
楚宴一声令下。
驾驭冲车的将士们,猛地松开缰绳。八匹战马,齐声嘶鸣,奋力向前奔跑。轨道冲车,如同十头奔腾的巨兽,沿着轨道,朝着内城的城门,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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