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明察啊!”
皇后说完这话之后,立刻又朝着周明帝狠狠磕头。
“咚”的一声脆响之后,皇后额头瞬间红肿,甚至流淌出血液。
周明帝看着皇后,眼底的失望与厌恶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冷冷地盯着她,直到皇后在那目光下渐渐噤了声,脸上的哀求和哭嚎也变得僵硬而虚假。
片刻之后,周明帝才缓缓开口道:
“自古君王之失,罪在君王,不在妾妃,更不在红颜!”
“皇后出身诗书世家,朕就不信你不明白这个道理!”
“如今,太子做了错事,你一开口就将事情推给女子,说是妖女蛊惑、狐媚乱心。可若非自身心志不坚、德行有亏,纵有千般妖媚,又如何能够蛊惑他?”
“说到底,不是那女子手段高明,是你的儿子——不配为太子!!!”
不配为太子!!!
这五个字,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太子与皇后的心尖。
两人此刻脸色惨白一片,就连辩驳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陛……陛下,臣妾……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皇后缓了一阵子,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太子自小乖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这只能是那个妖女蛊惑了他啊……”
“陛下……陛下……他可是您的长子,他出生时,您还给他带了长命锁的……您可不能说那些话啊……”
“纵使如此,朕也不能继续让这样的人当太子。”
说完这话,周明帝直接说道:
“传朕旨意。太子德行有亏,大逆不道,即日起,废黜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圈禁于皇陵别院,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至于那名女子——来历不明,蛊惑储君,冒犯皇家,罪不可恕,着即赐死。”
此言一出,偏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皇后听到“废黜太子之位”的时候,就已经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几欲昏厥。
好不容易缓过神,皇后扑上去,抓住准备离开的周明帝的衣摆,做着最后的挣扎:“陛下,您不能废太子!您不能啊!太子是您的亲生骨肉,是您看着长大的!”
“他只是一时糊涂,被妖女迷了心窍!您要杀就杀那个妖女!杀了她,太子就清醒了!”
“您千万不能废太子啊!”
此刻的皇后疾言厉色,脸上的泪水和胭脂糊在一起,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一国之母的雍容,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保住儿子太子之位”这一个念头。
可偏偏,身后却传来了太子惊恐的声音:
“母后!”
“母后,您怎么能这样说?”
“娇娇她生性善良,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被儿臣带出来的,一切都是儿臣的错!要死也是我死,您为什么要针对她?”
说完,他不顾皇后震惊的目光,又朝着周明帝的方向拼命磕头,
“父皇!您要杀要剐就冲儿臣一个人来!”
“是儿臣说错了话,是儿臣做错了事,儿臣认!”
“但您绝对不能迁怒娇娇!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错都没有!求您开恩,不要杀她,求您了!”
看着自己托付了一切的儿子变成这样,皇后气得浑身发抖。
她松开周明帝的衣摆,转身一巴掌抽在太子脸上。
“啪——!”
太子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又渗出一丝血迹。
他捂着脸,茫然地看着皇后,眼底满是委屈和不解。
“母后,您为什么要打我……”
“你这个糊涂东西!”
皇后的声音又尖又厉,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她不过是一个女人!天底下的好女人多的是,你要什么样的,母后给你找!”
“你不能为了她,连太子之位都不要了!!!”
“你这是想要母后的命吗?”
听见这话,太子咬牙说道:
“母后,就算她只是一个女人,儿臣也只要她!”
“儿臣不要什么太子之位,儿臣也不要什么荣华富贵,儿臣只要娇娇!”
“母后,求您,求您不要让父皇杀了她!”
“父皇,求您开恩!娇娇是儿臣此生唯一最爱的女人!您要是杀了她,儿臣也不活了!”
说话间,太子连滚带爬地扑到沈玉瑶的身边,将她死死地抱在怀中。
沈玉瑶蜷缩在他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里心里只剩下了恐惧。
皇后看着这一幕,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若不是身边的嬷嬷搀扶着,皇后差点就要被气晕到地上,“逆子……你……你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女人这样与你母亲说话?”
“来人!快来人!今天本宫就非得杀了这个妖女!”
“快来人,将这个妖女杖杀!”
周明帝站在那里,看着这一群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等他转身离开,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光亮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紧接着眼前的东西飞速变动。
紧接着,他听见了众人的惊呼声,但那些声音很远很模糊,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合眼的瞬间,他只看见了叶良玉主动朝着他扑过来,还朝着他伸出手。
恍惚间,周明帝意识到:叶良玉是在担心他。
太好了,她终于肯为他担心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想告诉她,他很高兴,但记忆的最后却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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