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太子那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周明帝的失望之色更深了。
片刻之后，周明帝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太子，朕知你天资不甚聪颖，故而自幼为你延请天下鸿儒，授你圣贤之道，教你为君为人之理。”
“朕本以为，纵使你才能平庸，但只要心存仁孝、明辨是非，亦不失为守成之君。”
顿了顿，周明帝的声音沉了下去，一股无形的帝王威严猛然散播开来，压得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喘得上气来，
“可今日看来，朕错了。”
“枉你读了这么多年诗书，不仅不思敬重，竟口出狂言，盼着朕这个君父早日归天？”
“此等行径，是为大不孝！莫说皇家，便是市井百姓家中出了这等逆子，亦是天理难容！”
太子跟在周明帝身边多年，从未听过周明帝如此疾言厉色，此刻被吓得脸色惨白，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父皇，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周明帝的语气没有一丝缓和，“太子，朕告诉你，叶容音与你有救命之恩，你不仅不思报答，反而因一己私欲，对她痛下杀手，甚至扬言要她性命！你这是忘恩负义，是恩将仇报！”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朕如何能将这万里江山交付于你？如何能将黎民苍生托付于你？”
说到这里，周明帝的眼中满是冰冷，
“你——太让朕失望了。”
说罢，周明帝转过身，不再看太子一眼，冷声道：“来人！传朕旨意——”
话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皇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皇后显然是匆忙得知消息赶来的，此刻她神色慌张，脚步匆忙。
慌张行了一个礼之后，皇后看了一眼地上嘴角带血、狼狈不堪的太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讨好道，
“陛下为何动此大怒？太子他……他年轻气盛，做事冲动，可他心地不坏……”
“求陛下看在臣妾的份上，饶他这一次！”
周明帝低头，看着皇后脸上挤出的笑容，只觉得一阵厌烦从心底涌起。
他没有犹豫，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下，清脆的耳光声在偏殿里炸开。
皇后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五个红指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明帝，但身体却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地上：
“陛下为何……”
“为何？”周明帝声音冰冷无比，“你连他犯了什么弥天大罪都不知道，就在这里替他狡辩？”
“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儿子，方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皇后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心里的委屈和火气一起往上涌，可她还是死死压住，低声道：“陛下，太子不过是孩子的无心之失，您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无心之失？”
周明帝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他今年多大了？他还是个孩子吗？他是储君！是太子！他的一言一行关乎国本！你一句‘无心之失’，就想抹去他咒君父、杀恩人的罪行？”
此话一出，皇后愣住了，忍不住看向边上的太监，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但太监低着头，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哪里敢接话？
叶良玉看着这一幕，缓缓开口道：
“皇后娘娘，方才太子殿下在屋中大言不惭——直言这江山是他的，他要立那女子为后。”
顿了顿，叶良玉补充道：“言语之中，不乏期盼陛下……早日让位之意。”
这话说得委婉，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那背后的含义。
周朝太子继位一般都是皇帝驾崩之时，如今周明帝正当壮年，太子便敢说此话，这不是摆明了想让周明帝早日驾崩吗？
意识到这一点，皇后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看太子的视线都带着错愕。
而太子则捂着肚子，根本不敢去看皇后的眼神。
知子莫若母，皇后哪能不知道太子确实是说过这种事。
一时间，皇后又气又怕，但还是朝着周明帝狠狠磕了一个头，祈求道：
“陛下息怒！”
“太子他只是被妖女蛊惑了！”
“您知道的，太子是个好孩子，他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顿了顿，皇后眼睛一转，视线落在趴在地上不敢动的沈玉瑶身上，尖叫道：“陛下，这一切都是都是那个妖女的错！”
“是她迷惑了太子，才让太子说出那些糊涂话的！”
“陛下，您要明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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