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一脸复杂地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王氏这件事情的时候,沈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站在病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床上浑身是伤的沈时旭,目光里没有心疼,没有愧疚,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嫌弃 。
然后他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唾骂道:
“呸!竟然还活着。”
说完,沈崇转向两人,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不过是一个辱没门风的狗东西而已,你们为什么要把他接过来?还给他请大夫诊治?这不就摆明浪费银子吗?”
他顿了顿,眼睛眯了起来,“说吧,你们到底在赎他身上花了多少钱?”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如实答道:“五百两。”
“什么?五百两?”沈崇的声音陡然拔高,“沈时旭这个狗东西哪里值五百两?”
两个男人沉默了。
他们看着沈崇因心疼银子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忽然觉得一阵荒诞从心底涌上来。
五百两!
他心疼的是五百两!
不是沈时旭身上的伤,不是短短一晚上他怎么被人糟蹋成这个样子,也不是他以后还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而是那该死的五百两!
想到这里,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恶心。
其实沈时旭本来确实不需要这么多银子。
若不是沈崇故意散播消息,引得那些皇亲国戚争相点他,导致南风馆的龟公要价奇高,他们也不至于花这么多银子,还动用了沈时定留下的人脉关系,才终于把人从那个地方捞出来。
可沈崇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自己造的孽,他只顾着心疼那五百两银子。
“我说你们两个!”
沈崇还是气不过,指着两人的鼻子骂道:“你们要真的有这么多钱,还不如把钱给我拿去赌!说不定我还能把之前的钱挣回来呢!”
冷不丁听见这话,两个男人看沈崇的眼神更加诡异了。
这真的是曾经的礼部侍郎吗?
如今无论怎么看,这都不过是一个为了还赌债卖掉亲生儿子、又为了继续赌钱心疼赎金、现在还想着用赎金去翻本的疯子而已。
王氏坐在沈时旭的床沿,将沈崇的话语一字不差地全部听进了耳朵里面,恨意在心头蔓延。
眼前的儿子无论再怎么混账,都是她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儿子。
可沈崇却丝毫没有将他看作自己儿子的意思,只满心都是银子。
沈时旭不需要这样的父亲!
他该死!
想到这里,王氏的手慢慢伸向自己的发髻。
那上面插着一根银簪,是丫鬟为她梳洗的时候替她插上的,如今正是趁手的武器!
另一边,沈崇还在那里絮絮叨叨五百两银子的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王氏的动作。
王氏握紧了银簪,猛地从床上站起来——
“去死吧你!”
银簪狠狠朝沈崇的胸口扎去!
沈崇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愣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沈夫人!”
就在银簪即将刺入沈崇胸膛的时候,一个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沈崇,同时侧身挡在他面前。
另一个男人则抓住了王氏的手腕,用力一拧,银簪“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
王氏拼命挣扎,像一只发疯的母兽,“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沈崇这个畜生!”
“我儿子为了他变成这样,他竟然还在这里冷嘲热讽!你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两个男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控制住,拉到一边。
沈崇被推得跌坐在地上,整个人神情恍惚的看着地上那根银簪,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缓过劲来之后,他连滚带爬地缩到了护在他身前的那个男人身后,愤怒道:“王……王氏,你这个疯婆娘!你竟然想谋害亲夫?”
“我就是想谋害你,怎么样?”
王氏被两个人架着,还在拼命挣扎,“你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去死吧你!”
”该死的不是你吗?”
眼见沈家两人又要掐起来,两个男人也顾不上其他了,对着边上的 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将沈夫人请回屋中?”
丫鬟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架住王氏,连拖带拽地把她往门外拉。
“别拉我!我要杀了沈崇这个狗东西!”
王氏还在挣扎,但有伤在身的她终究还是拗不过身边的人,被架着离开了这里。
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崇缓了好久,才终于喘过气来。
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床上的儿子,不是去问大夫伤得重不重,而是转过头,看向那两个男人,
“喂,你们既然花了这么多钱买了沈时旭,那你们就应该给我更多的钱。”
“快,把钱给我。今天简直晦气得要死,我必须去赌场改改运才行。”
两个男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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