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穿着校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左手插在校袍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拎着一卷羊皮纸。
他抬起头，看到了她。
德拉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触及她的一瞬间，眼眶似乎泛红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叫她，但最终又抿成一条线。
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在外受了大委屈的猫，在巷口忽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她快步走过去，抬头轻声叫他。
德拉科的微垂的眼睫颤了一下。
伊丝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德拉科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
又是这样，德拉科一旦回到那个有着伏地魔的庄园，状况就会急速变差，像是受尽了折磨。
她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他的手指冰凉，在她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跟我来。”她说。
伊丝塔握着德拉科的手，沿着走廊往上走。
她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某种无声重复的安慰。
通往有求必应屋的路今天似乎又格外漫长。
德拉科一直没有说话，但伊丝塔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掌心里微微颤抖。
伊丝塔感到不对，立刻加快了脚步。
她在心里想：一个安全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一个温暖的、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
有求必应屋的门在她面前滑开。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外面的世界被彻底隔绝了。
这间屋子生成的比她预想的还要贴合她的心意。
但伊丝塔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间小屋子，身后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响。
她转过身。
德拉科跪坐在地毯上，脊背抵着沙发的扶手。
他整个人蜷缩着，身体绷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右手死死按在左臂上，校袍的袖子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德拉科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白得吓人，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角的碎发也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德拉科？”伊丝塔在他面前蹲下来轻声叫他。
德拉科眼睛闭着，睫毛在剧烈地颤抖，呼吸又急又浅，像是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按在左臂上的那只手在发抖，像在承受某种持续的、无法摆脱的疼痛。
伊丝塔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的肩膀。
他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上沙发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别看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左臂怎么了？”她问。
德拉科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睫毛上挂着还没干的湿痕，鼻尖也泛着红。
那张总是带着倨傲的脸此刻狼狈极了。
他渐渐松开按在左臂上的手，袖子已经被他攥得皱得不成样子，布料堆在手肘处，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
伊丝塔的目光移到那块皮肤上。
黑魔标记。
——
德拉科左臂内侧的皮肤上，烙着一枚深红发黑的印记。
此时还在发光的、脉动的、像心脏一样在跳动。
她见过这个标记，在那次魁地奇世界杯上。
伊丝塔没想到这么快又看到它，而且是在人的身上。
此刻它就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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