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夜,看着允堂救人,看着妇人离开,看着允堂配药,看着他在晨光中伫立。
现在,药铺的门开了。
允堂走出来,摘下“开诊”的牌子,挂上“出诊”的木牌,然后背上药篓,戴上斗笠,往镇外走去。
黑衣人正要跟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用跟了。”
黑衣人转身,看见沈煜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眼神锐利。
“沈大人...”
“退下。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躬身行礼,消失在巷子深处。
沈煜走到药铺门前,推了推门。
门从里面闩着,他绕到后窗,窗子也关着。他站在窗外,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诊桌收拾得很干净,药柜关着,炭炉熄了,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他的目光停在诊桌下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小撮药粉,是研磨时洒落的。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察觉是什么后,手指收紧,药粉从指间洒落。
他站起身,看着允堂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随后转身离开,脚步很快。
走到镇口时,他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块从药铺门口捡到的药渣,一片沾了药粉的碎布,还有...还有一根头发,很细,很黑,在晨光中泛着光泽。
沈煜将布袋仔细系好,塞进怀里。翻身上马,扬鞭,往北,朝着诰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尘土,奔驰离去。
而在镇外的山道上,允堂背着药篓,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脚,草叶划过他的手腕,留下细小的红痕。他走得很慢,很稳,眼睛仔细搜寻着路旁的草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很安静,很安宁,像这山,这树,这草,这露水,都只是天地间最寻常的存在。
他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有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只是走着,想采着药,活着。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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